一行人出了房门,顺着走廊,进入了宽阔的会客厅,这是当时修建宾馆的时候,特意增设的,目的就是在这里接见各种商人政客,洽谈业务。
身后,姜书升用手拉了一下任晓晓,轻声说道:“帮我们源东一把…”鬼灵精怪的任晓晓能不明白,“老五,这一次知道求我了,怎么感谢我?”
姜书升伸出了左手,食指和中指一屈,“跪求!”
一进门,里面坐了十来位官员,全都站起了身子,欢迎任海城一行,“嚯,老弟,你给我带来的礼物,不会是这些人吧,我可带不走!”
听到任海城开起了玩笑,王黎民右手扶着任海城,“任董事长,请上座!”
就这样,会客厅分开了两排,左边一排,是远道而来的四海通医药集团代表,右边一排是东源市地方政府官员,王黎民扫了一眼,基本可以断定,相关方面的市局一把手都过来了。
“姜区长,你坐到最后面干什么?坐到前面来!”王黎民说道。
姜书升进来的时候,前面的位置都占了,只好坐到了最后,听到这句话,房涛只好招呼各位局长们,向后挪一个位子,就这样,姜书升坐到了第三个座位上,前一个是常务副市长季贤明。
“今天我们是闭门会议,没有记者,没有宣传,大家呢可以畅所欲言,同时对今天的商谈,也要严格保密。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客人,这是四海通医药物流集团的任海城董事长,后面一位是集团的总经理任栋栋…”
王黎民介绍完了对面的客人,又介绍了当地政府的各位官员。
话说到这份上,任海城也没办法,不能不给老友面子,他转过身去,“徐经理,你给各位领导介绍一下我们集团的大体情况吧。”
徐经理点了点头,也没有准备,随口介绍起来了,“四海通医药集团,是一家集生产、配送、零售医药为一体的大型企业,去年营业收入四千五百多亿,利润三百二十亿……”
单凭着这些数字,各位官员就惊讶起来了,要知道这样的营业收入,完全可以抵东源市一年的gdp量了。
“任董事长,看来你的公司,确实是却来越壮大了。”等到徐经理介绍完了之后,王黎民说道。
任海城不置可否,摇了摇头,王黎民继续说道:“我们东源市由招商引资的政策,就有招商局的李局长介绍一下吧。”
李局长拿过了一份材料,“我们东源市的招商政策,大体来说是“三个一”,一是土地规划政策:而是税收政策;三是办理手续政策。下面我一一介绍…”
听到李局长介绍完了,旁边的任栋栋先说话了,“这些政策,一点用没有,我们每次去一个地市,政策比这个详细的多,优惠的多,这些呀,都是空头支票!怎么能够落实到实处,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任栋栋是一点面子也没有给,说话很直接,语气也重!
王黎民没有说话,旁边的季副市长不同意了,“这位任经理,看来你是不了解我们东源市,我们的政策,一是一,二是二,说到办到,绝不食言!”
“呵,这些话,其他地方的官员也没少说,当看到我们公司赚钱了,有利可图,各种税费就来了,什么环保、税务、工商、食药,这些呀,我都见多了。”任栋栋不甘示弱,加之年轻气盛,怼了一句。
季副市长脸色突变,这样的场合,本来是友好协商,结果变成了唇枪舌战。
“唉,栋栋,不可无理!我们今天过来,只是意向会,并不是商议具体的投资方案。”任海城果断的打断了儿子。
王黎民脸色有些不好看,“刚才任总经理提的这些事情,我想在我们源东,也并不是没有!房秘书,你记录一下,起草文件,在我们东源市,成立一个工作小组,我任组长,清理这种违规摊派和乱收费,还有无故增加企业负担的行为!时间一个月,一经查实,就地问责!”
房涛点了点头,王黎民继续说道:“改革开放这么对年了,有些领导干部意识还是转不过来,还认为自己是官老爷,是大爷!不给东西把办事,不请吃饭去找事!为什么最近十年,南方经济发展如此迅速,我们北方却落后这么多?我认为,主要一点就是,北方官员的心态、思想跟不上,还停留在二十年前!”
“我们给企业的,不是批条子,批许可,等着企业三番两次上门,求爷爷告奶奶,而是身子下沉,跑到企业中去!问民生解民情,帮着企业跑手续,办业务!前几年我去南方学习的时候,人家就有口号叫‘保姆式服务’,而我们呢,思想观念太落后了!”王黎民痛斥官场风气,也给在坐的一些权势部门一把手敲了警钟。
任海城听到王黎民先进的意识,和朴实的语言,有些动容,“王市长,说句实在话,这么多年了,我也算是闯荡了大半个中国,我们集团在华南有基地,在苏浙有基地,在西北有基地,在西南也有基地,唯独在哪没有?”
顿了顿,“一是东北地区,这个地区投资环境不是很好,再说我们的业务在东北拓展也不是很大,所以没有建立;另一个地区就是华北地区,这个地区老工业多,官员思想意识也传统,这些年一直耽搁,五年前我们就想在江北省淮水市建华北基地,到现在,还没有落地!”
王黎民站了起来,用力握着任海城的手,“老哥!你没有白来东源!你的基地马上就可以开花结果!”
任海城也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王市长啊,我是相信你的人格还有品质,我们担心的是,你在位的时候,企业可能一帆风顺,假如有一天,你离开了东源,企业不可能跟着你走啊!”
听到任海城的顾虑,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新官上任,不理旧政的事,太多了,总结原因,无非就是两点,一是执政理念不同,新官看不上原来的项目;第二点,功绩问题,项目早就被前一任官员榨干了,或者是功劳带走了,后来的官员必须要重新挖掘。
这一些行为,对官员来说,没有任何损失,而对于企业来说,危害极大。
“老哥,你的顾虑,我是理解的,对于这方面,我有一个经验,那就是管理不可以太依赖人,而是靠制度和合同!人可以随时拍屁股走人,而制度却仍然有效,契约精神也是至关重要的!”王黎民的执政观念,可谓是非常先进。
任海城听到这个解释,愣住了,可能是在消化和权衡这句话,到底能够起到多大作用。
几分钟后,他严肃的脸庞展开了,“老弟呀,看来我不得不重新考虑,在东源的投资计划了!你的诚意和执政理念,像是一股清风,这不是佛面,而是入了心呐!”
王黎民也笑了,站起身来,“我们先聊到这里,事不宜迟,去外面考察几个厂区,随时可以拍板!”
任海城远没有想到,这个王黎民会如此麻利,“老弟呀,你可真是心急,今天都腊月二十五了,还有四五天就春节了,明天开春,再来考察也不迟!”
王黎民呵呵一笑,“虽然是腊月天,可按照二十四节气,已经立春了,一年之计在于春,赶早不赶晚,过了年,我去哪找你老哥?”
“好好…真是没法说服你啊。”说着任海城整理了一下衣服下角,要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