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住!你再这样,我可走了……”姜书升又一次絮叨开来。
赵群赌气回过头,把手里的包扔了过去,“你走!你走!永远别回来!”
这几句话,酝酿了多天,眼眶都红了,湿润了。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姜书升过去用力抱紧了她,轻声说道:“媳妇,你辛苦了,我错了。”
赵群钻进姜书升的怀里,彻底放开了自己的情绪,哭声更大了,这个时候,作为男人,什么都不要做,抱紧你的女人就可以了。
轻轻擦拭泪水,姜书升表现出了歉意,脸色不好看,另一边是源东区的烂摊子,这一边是家庭的责任。
赵群毕竟是高干子女,接受过高等教育,素质是有的,看到姜书升悲怆的面孔,她有些不忍心了,“书升,我们不这么累可以吗?我不想小涛没有父爱。”
提到了小涛,姜书升更加悲伤了,这个年龄,小涛应该是天真烂漫,宠溺于父爱母慈的时候,咔嚓,去了一半,父爱没有了。
“我答应你,以后我每个星期都回家一次,好吗?”姜书升问道。
赵群点了点头,破涕为笑,“我不是为了自己,如果说小涛已经上了大学,少了牵挂,你三个月不回来,我也没意见。”
“三个月不回来,你可够狠的,老公饥渴呀。”
赵群白了他一眼,抬手掐了他一下,“老不正经!”
“走喽,媳妇,接上小涛,我们去吃川菜!”姜书升乐呵呵的说道。
赵群瞪了他一眼,“你还不嫌俺娘俩火气大?加把火?”
“别别……我们不去吃川菜,吃冰激凌!”
源东区偏僻的街道,破旧,人少,荒凉,加之深秋季节,夜晚寒冷,路灯忽明忽暗。
晚上十点,对于这个只有三十多万人口的小城,大多数人进了梦乡,街上人就少了,而这个偏僻的街道,行人更是稀少。
古屋,残破,明亮的月光能透过屋顶,照射进来。
两个人裹着大衣,互相点上了一支烟,“三宾,你也消失一段时间了,这次喊你回来,知道为什么吗?”
“……轮到我出场了吧,走的时候,马头跟我谈过。”稍矮一点的年轻人回到。
“这几个月,东北那边,摸到底了吗?”高个吐出一口烟,小声询问。
三宾点了点头,“那边兄弟们帮忙,道上的事,多少了解一些。这次,上头同意了?”
“嗯,本来我想进的,他否定了。”高个遗憾的回答。
“你去不合适,我入伍时间短,没几个人知道,我来吧。”三宾把烟头扔在了脚下,用力拧死了。
看到这个熟练的动作,高个放心了,这个三宾,是块材料。为了培养他的混子气质,特意提前几个月,让他去了恒力集团的老家~东北j省,了解了一些情况。
“记住,这个地点还是我们的接头地,遇到特殊情况,去恒力集团旁边的‘渣渣小杂货’,明白吗?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拨打那部电话。”高个嘱咐了一句。
两个人一前一后,分开走了。
高个回到了车上,马明汉坐在驾驶室位置,“武队,他……你感觉能行吗?”
“实在没合适人选了,但愿没事吧。”
马明汉很忧心,“嗨,这个罗中斌,才来警队几天,我一直把他当亲儿子。”
“行了,老马,革命工作,不分儿女私情。我当年去缉毒一线,也还不是跟他一般大。”武树华说道。
马明汉又叹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开走了。
位于东源市源东区的省第五监狱,前期在打击非法高利贷的时候,打掉的几个团伙,全都关押在里面。
三宾被警车押送,行驶了进来,门口的警卫室,出来一个狱警,看了一下车牌,“姓名?”
警车里探出一个脑袋,“关汉宾!源东法院判的,盗窃罪!”
武警进了门口的警卫室,过了几分钟,“进来吧,去第二监区。”
“好嘞!”
“进来吧,查体了吗?”在第二监区,一个狱警,胸牌显示姓陈,接过材料,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查了,盗窃罪,刑期五个月。”
狱警翻了翻本子,“去第七监室吧,那里人不多,刑期都差不多。”
“好嘞。同志,这个监室,都关押着什么人?”一同过来的民警问道。
狱警看着这个警员有些陌生,“你们源东区换人了?没见过你呢?”
“奥奥,那个平时都是老牛过来,今天他姑娘结婚,来不了了。我来替他!”警员接了一句。
“怪不得呢,第七监室,非法拘禁罪的人,领上囚服,进去吧。”狱警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尼玛,什么态度,都怪在监狱这样的环境中,没人敢得罪他们,惯的毛病。
关汉宾一个人进去了,狱警在前面引路,“小子,我看你时间也不长,好好表现,别惹事,明白吗?”
关汉宾赶紧点头,“好好……”
“第一次进来吗?”狱警问了一句。
关汉宾点了点头,狱警脸色不好看,“怪不得呢,原来是个生茬子。”关汉宾明白他的话,“规矩我懂,领导,明天家里人就会过来。”
狱警停住了脚步,转身看了一眼,“不错啊,打听的挺仔细啊。”
“一定一定!还需要领导照顾。”关汉宾点头如麻,态度诚恳。
走进了房间,狱警打开了储物柜,“给,衣服!”
“咔”监室的门打开了,听到了门响,屋子里正在嬉闹的人群,都散开了,迅速上了床。
“进去吧!东强呢,东强!”狱警大声吆喝一句。
“唉唉,在这,领导我在这!”一个面貌猥琐,贼眉鼠眼的光头从床上跳了下来,讨好般的走了过去。
狱警“啪”踹了他一脚,并没有用力,似乎在开玩笑。
“你小子!耳朵聋啦。”
“没有没有……我错了,我错了,领导。”东强点头哈腰。
狱警瞪了他一眼,“别闹事!这个是新茬子,明白吗?”
东强转身看了关汉宾一眼,有些莫名的味道,关汉宾看在眼里,脊背凉飕飕的。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了监室里的人,大约十来个,分两排坐着,坐的跟端正,就像是刚入校的学生。
狱警把门锁了,不想多待一刻,因为这个监室里,味道是真他妈不好闻,脚臭味,粪坑味,夹杂各种口臭。
监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内再次爆发了欢闹,又开始了嘻戏,还有几个人,来回看着关汉宾,有种嘲弄的意思,关汉宾心里发毛。
都说,入监第一天,是最难受的,要教规矩,关汉宾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关汉宾进了监狱,下午办完手续,被领到了第二监区第七监室,狱头叫东强,狱警走了之后,房间里再次喧闹了起来。
关汉宾静静的坐在属于他的床铺,自然靠近了最里面的一个,再到后面,就是一个铁架,有十来个小铁厨,整齐的放着洗刷用具和个人物品。
铁厨后面,是两个大坑,散发着恶臭,透过关汉宾的两个鼻孔,不断的飘进他的躯体,散布全身,他感觉灵魂都快被熏了出来。
坐在大通铺上,他观察开了牢室里的犯人,数了一下,十一个,通铺规格是十五个,也就是空了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