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会计看到他这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去桌前算账了。
这个时候,一辆摩托车停在了院子里,林跃抬起头,是邮递员,每天都来,也没当回事,友好的点了点头,埋头吃饭。
“林书记,今天有封特殊的信,法院的。”邮递员特意捡了出来,递了过来。
林跃乍一听,法院?什么情况?
他接过信封,撕开,曹会计也凑了过来,这尼玛竟然是法院的传票,看完之后,林跃转头问曹会计,“这事是真的吗?”
曹会计一脸的懵逼,“我不记的了啊。”
“为什么以前没听说过,再说了他们也没过来收过账?”林跃问道。
“那个时候,还是孟全当书记呢,去年是修过路,村里也确实没钱,借钱的事,我是真不知道。”曹会计虽然挂名会计,好多事情不参与。
这个传票是宏远焦化厂起诉的村委会,借款合同为一百五十万,用途为村里修路,时间去年,利息百分之十。
没想到,宏远集团直接起诉了。
“他妈这个借款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也没见到借款合同,也没看到钱啊。”林跃大呼一声。
前几天刚刚收了宏远焦化厂二百二十万的土地费,今天就被起诉了,奇怪的是,当时宏远集团为什么不提出来,这里面真他妈有蹊跷。
“我不信!到时候让他拿出证据!”林跃大声说道。
曹会计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不错,我们等着。你说这账上刚刚有了点钱,又要出去一大笔。”
听这话,似乎在默认这笔账的存在,林跃发现了端倪,“曹会计,你实话跟我说,这笔账有没有?”
曹会计感觉到了自己的突兀,“没有,没有,不是说账目没有,是我真不知道,那个时候,都是孟全一人弄的。”
妈的,这个曹会计今天也不正常,先是劝我不要惹孟令奎,这一点倒还能理解,为了自己好;后又支支吾吾的说这个法院传票,很不爽快。
“这个村委的章,你保管着,在哪?”林跃突然询问。
曹会计表情僵硬,“在呢,一直锁在办公桌呢,我给你找出来?”
林跃摇了摇头,“不用了,估计开庭前法院要先进行调解,到时候就可以看到借款合同了。”
曹会计点了点头,“林书记啊,我们这个村,不好干呀,也是难为你了,你说你放着区长秘书不干,跑到这里来吃苦……”
林跃怎么听着有些别扭,一早晨劝了他两次,“曹会计,听这话,我怎么感觉你这么想我离开呢?”
“别别……你别想多了,别想多了,我没这意思。”曹会计赶紧摇头。
林跃站了起来,走了几圈,“这个蕉庄村,我还真就是不走了,我就不信,没人能管理,我就这么走了,跟临阵脱逃有什么区别!”
曹会计瞄了他一眼,表情很不自在,小样,毛都没长全,看你怎么斗!
孙大勇回到派出所,越来越觉的郁闷,尼玛,被孟令奎给骂了一顿不说,自己打了他一拳,奇怪的是,他也不还手,好比是拳击比赛,一拳打到了棉花堆,晃了自己一下。
总觉得这个孟令奎,一定要耍什么阴招,流氓有文化,最是可怕。
“孙哥,所长找你。”门口的警员一句话,把孙大勇从思考之中拉回了现实。
孙大勇奥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那个警员趴到耳朵上,小声说道:“我看着区局来人了,所长很生气,你可注意点。”
孙大勇迷惑的看了他一眼,区局?找我干什么!
“孙大哥,去吧,在二楼呢。”警员又提醒了一句,看到孙大勇走上了楼,背后嘟囔了一句,“这个老孙,脾气咋这么倔呢,在区局待了五六年,下派到所里,也没弄个一官半职,副所长都没戏。”
孙大勇自我感觉就不太好,慢腾腾的走到了所长室门口,“咚咚咚”三下。
门根本就没关,所长赵峰陪同区局的领导说话,在局里待了这些年,就这一个好处,区局领导基本都认识,这次带队过来的是局主管纪律的刘书记。
“门又没关,你敲什么门?”赵峰一直看他不顺眼,说了他一句。
孙大勇火气上窜,不过愣是憋了回去,没吭声,“进来呀,站门口干什么!”
孙大勇听到赵峰的话,向前走了几步。明显能够看出来,这个孙大勇在领导心中的形象,大伙都表情不耐烦。
“坐吧。”其中一名官员冷冷的说道。
孙大勇没感受到一点热乎滋味,尼玛,一群不干活,就知道耍小心思的酒囊饭袋,竟然过来审判我!
刘书记看了他一眼,“呵,有情绪嘛。”
在他们眼里,官员有情绪,是可以理解,需要慎重考虑,一般民警有情绪,那是不想混了吧。
孙大勇没有搭理他,赵峰沉不住气了,在区局领导面前,这么不识抬举,不是找死嘛。
“孙大勇,给我坐下,耳朵聋吗!”公丨安丨部门的领导,一向非常强势,如果不这样,是压不住人的,更压不住坏人。
孙大勇迟疑了一下,还是说服了自己,找了把椅子,坐到了边上,刘书记拿过材料,也不想多费口舌,估计处分决定都考虑好了,只是传达一下罢了。
“孙警官,我们接到了投诉,实名投诉,你殴打当事人,今天特意过来调查一下。”
听到他的话,孙大勇蹭一下站了起来,“没有,我没有!”
“你坐下!有话不能好好说嘛。”赵峰瞪了他一眼,孙大勇想撕了他的心都有。
刘书记很意外,“怎么,不敢承认?这可不好!”
这话的意思,早就认定了孙大勇打人,孙大勇反驳一句,绝对不应该,内心的天平早就偏向了孟令奎。
说来也怪,按照一般思维,遇到这样的事,理应想办法保护自己的弟兄,这倒好,连辩解机会都不给,别说是保护了。
“刘书记,有证据吗?你知道当时的情况吗?”孙大勇语气强烈,怼了他一句。
“啪”一声,赵峰忍不住了,拍了桌子,“你小子!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省油的灯,竟然如此放肆。”
孙大勇忍,忍了,努力的忍。
“看来呀,在局里不好混,本以为到了所里,会有进步,这么一看,烂泥扶不上墙。”刘书记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这么侮辱人,即使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孙大勇喘着粗气,要发飙,刘书记拿过一份材料,“不是不承认吗,看看吧,举报信和照片,看你怎么说。”
孙大勇一把夺过来,看都没看,卷成了一团,撕碎了,“我不承认,你们就知道处理自己人!你们知道当时的情景嘛!一群废物!傻逼!”
我擦,孙大勇吐出了憋在心里的话,赵峰脸上挂不住了,冲过来要推孙大勇出去,“滚出去!丢人……”
“咣”一声,一个重重的身体趴在了茶几上,那个人半天没动弹,定睛一看,竟然是局里来的刘书记。
赵峰要去推孙大勇,孙大勇猛然发力,撞开了赵峰,赵峰被撞一趔趄,碰倒了平时不怎么锻炼的刘书记。
“你小子!没人收拾你是吧!田克贵,带人来,拿家伙!”赵峰是急眼了,朝门外大喊。
田克贵是所里的指导员,按理说处理民警这样的工作,理应指导员出面,怪就怪在赵峰蛮横,把田克贵不当干部,越俎代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