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龙飞来回走了几步,显然在脑海里过滤各种信息,“吴支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案发第二天,在周茂纲书记的门口,我发现了李忠信,他从周书记办公室出来。我进去以后,周书记就提到让我们从感情这点入手,显然是李忠信提供的线索。”
“不错,申局长,听你这么说,我又想起一件事。那一夜,我们在现场勘察时,你猜见到了谁?”吴会生听完申龙飞的推断,脑海里浮现了另一件一直压在心里的画面。
“快说,是谁?”
“武树华!”
“是他?他去那里干什么?”申龙飞越来越觉的有些蹊跷。
吴会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去那里的真实目的,他只是说领导让他过来看看……”
这样一思考,问题就来了,难道是李忠信?他派人过去偷偷查看是否炸死了邱霞?
“对了,你说的那个电话的事,有新的新发现吗?”申龙飞想到了那天,吴会生汇报过,邱霞在死亡前二十四小时内,有几十个电话打给了某个人。
吴会生听到这句话,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办法,那个电话,是个外地的号码,我们正在追过去。”
“还有一件可疑的事情……”吴会生想了想,又说。
申龙飞剑眉横起,“快说!”
“我也是怀疑,没有确凿证据,我们在勘察邱霞居住场所的时候,发现,他的住所被人翻动过,虽然作了掩饰,并不专业。”吴会生带人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事不宜迟!吴支队,立刻把罗大铭和武树华喊过来,询问情况,既然那一晚武树华去了现场,一定会知道点事。”申龙飞找到了解决问题的突破口,只要揭开一个小角,就层层剥下去。
吴会生点了点头,立刻拿起电话,给罗大铭拨了过去,“罗局长,你好,我是吴会生!”
“……奥,吴支队,你好,有什么指示?”罗大铭看到是市局的座机,先是愣了片刻,才接了起来。
“呵呵,指示谈不上,我想请你来东城区喝杯茶呀。”
罗大铭一听是吴会生,就大体知道了原委,毕竟,这几天,自己受到杨子年的指挥,找了好几天,那一个蓝色的本子,“喝茶?我看……就免了吧,源东,还有很多的案子呢,扎到屁股了。”
“呵呵,罗局长,我看,你这是故意躲着我吧……”吴会生语气变得不再温和,虽然说自己是支队长,副县级实职,正县级待遇。但是,罗大铭,也是副县级,还是区局局长,封疆大吏,不买自己的账,实属正常。
“咋的,你还想过来铐我啊!”罗大铭也是有名的硬茬子,性格强硬,一般人,不买账。
申龙飞在一旁听见了,过去夺过电话,“我是申龙飞!”
“申……局长……”电话那边立刻变得柔软了,在单位,一把手的权威和气势,是不容被质疑的,这一点罗大铭非常清楚。
“现在是九点,十点半见不到你,后果自负!”
“啪”申龙飞挂断了电话!“草!我看呀,这些区局局长,一个个欠收拾!什么狗屁作派!”
看到申龙飞的样子,吴会生赶紧过去,“申局,这也不能全怪罗大铭,毕竟,财权还在地方政府,俗话说,拿人钱财,受人制约嘛,罗局长的顾虑,也不是全错!”
申龙飞瞪了他一眼,从桌子上拾起烟盒,吴会生赶紧拿起火机,“啪嗒”清脆的声音响起。
吴会生这样处理,也是颇有心机,怕申龙飞过会来,大骂罗大铭,罗大铭肯定会怪到自己头上。
“坐,吴支队,陈家浩那边……有什么突破吗?”申龙飞一支烟下去了,对着站在桌前的吴会生问到。
吴会生正想着提这事呢,“申局,这个陈家浩,就像是惊弓之鸟,一句有价值的话也不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申龙飞沉思了片刻,“他关在哪?”
“看守所呀,怎么了?”
“我是说大通铺还是单独关押?”申龙飞表面粗犷强势,却是心思缜密。
“大……大通铺吧应该。”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就是吴会生也拿不准,不知道申龙飞想到了什么。
“把他单独关押,不允许跟别的犯人接触。”申龙飞大半生的警队生涯,经验丰富。
吴会生即可明白了,陈家浩的突然闭嘴,有可能是有人通过看守所,传递的信息!
“我明白了,申局。”吴会生回答。
此时的申龙飞,第二支烟,已经点上了,“吴队长,给餐厅打个电话,安排个小房间。”
吴会生不明白,用意何在,“几个人?申局。”
“过会,罗大铭过来了,也到饭点了,总不能不管顿饭吧。就我们三个,跟餐厅说,可能会晚点过去吃。”申龙飞吐了一口云雾,声音缓和了一些。
吴会生暗想,这个局长,真他娘会当,打人一巴掌还不忘给颗枣!
果然,罗大铭火急火燎从源东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一点了,虽然内心骂了申龙飞一千遍,但是,走到办公室门前的时候,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毕竟,人家是一把手,牢牢攥着自己的官帽子。
“咚咚咚”
敲门声有三下,申龙飞正在低头看这个月,各区县局报上来的案件统计,而吴会生半躺在沙发上,有些打起了呼噜,这几天的奔波,真的是有些累了。
不过,从这个场景来看,申龙飞显示出了色厉内荏的一面,能够容忍下属在自己办公室睡觉的一把手,不多见。
随着敲门声响起,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精力都转移了过来,吴会生也揉了揉眼睛,有些尴尬。
“请进!”
罗大铭手里夹个包,“申局,路上有点堵车,晚来了十多分钟。”
申龙飞爽朗的笑了一声,“你来的确实有点晚,吴会生都醒了两觉了。”
吴会生听到这句话,虽然知道申龙飞是在跟他开玩笑,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消除刚才在电话里的不愉快,“罗局长,打扰你了……”
罗大铭主动伸出手来,“吴支队,基层工作不好干呀,多包涵,多包涵。”
“行了,你俩就别在那互相恶心了,讨论工作吧,大家时间都很紧张。”申龙飞插话进来。
吴会生和罗大铭相视一笑,有种一笑泯恩仇的味道。
“罗局长,叫你来,就是要了解一下,邱霞的案子。”申龙飞点了开场白,接下来,具体就由吴会生询问了。
罗大铭点了点头,心里早就有底,“问吧,吴支队,你一给我打电话,我就明白了。”
“罗局长,那我可就问了,事发当天晚上,武树华去了现场,是谁让他过去的?你有没有跟着?”吴会生直言问道。
罗大铭点了点头,“我跟着,当时,源东区的政法委书记杨子年,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去东城区福禄桥,说是邱霞出事了。”
吴会生听完这句话,看了看申龙飞,申龙飞端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吴会生继续问道:“几点?他是怎么知道的邱霞出事了?”
“大约晚上十点钟,我也不知道杨子年怎么知道的邱霞出事,那个时候,说句实话,我都不知道。”罗大铭没有丝毫犹豫,把事实真相都说了出来。
申龙飞对李忠信的怀疑,更加增强了,那个时候,距离邱霞死亡,才刚刚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警队的人才通过车牌号,查到了车主不久,为什么就能到杨子年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