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升摇了摇头,“马经理,你先别跟我表态,改制的事情,还没整利索。目前,自来水公司有多少资产,有多少负债?这个是不是要测算一下,也好为股份的出让做准备。”
看到姜书升如此的明白市场运作机制,马斌还真是有些佩服,本想着花少点的钱,多买点股份,看来这下不行了。
“还有,回去以后,自来水公司全部的账目,进行封存!刘永利,你牵头,找专业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自来水公司进行评估,一个星期内完成。”姜书升果断的下着指示,众人听出了里面的猫腻,在没有来北京前,所有人都不会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回去就封账,显然来不及任何准备。这样,账目才能更加客观、真实。
半天没有说话的刘永利,听到了姜书升的指示,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担子沉重,也说明了是姜书升对自己的信任,“好,姜区长,回去以后,我立刻带人过去。”
“还有,马经理,你也不需要向我表态,我们区政府要的不是口头表态。等到理顺了改制事宜,我要代表区政府亲自给你颁发聘书,制定目标,一年一考核。你的工资,有基本工资,也有考核工资,两年不合格,就地免职!”对于任何事,姜书升只对事不对人,这就是市场经济的做法,抛去人情因素。
马斌听到这句话,内心暗想,还真是不能小瞧眼前的这个姜书升,本来以为他在组织部工作多年,只会舞文弄墨,没想到,管理市场,仍然是一把好手。
“姜区长,好,多余的话不说了。”马斌像是就要出征的壮士,表情凝重。
就这样,持续几个月的自来水改制事宜,经过了多次艰难的常委会商、招商、考察、上门洽谈,竟然最终是这种结果。
这样的决策,竟然是发生在从北京返回源东的路上,一辆不起眼的五成新的别克商务车上。没有轰轰烈烈、大张旗鼓的动员,没有标语、没有旗帜,简单的的几个最熟悉自来水公司的人,达成了初步意见,至少目前看来,还是比较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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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源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利剑高悬,*、肃穆,一楼是接待大厅,办理业务的群众先去登记,此时,一个中年女子,带着大的墨镜,遮住了半边脸,面带愁容,正在排队登记。
丈夫邹伟民,被市纪委移交给市检察院之后,按照异地办案的原则,市检察院委托东川区人民检察院负责侦查,起诉。
“22号,请来前台办理。”话筒里传出了叫号声。
叶红英站了起来,坐到了高大的座位上,“请问,有什么需要办理的?”
叶红英从包内掏出了一份申请材料,“你好,同志,麻烦你给看一下,我们申请探视家属。”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仔细看了一会,有抬头看了看叶红英,“请你摘下眼镜。”
叶红英把墨镜摘了下来,放到随身的包里,工作人员看清楚了,“您稍等。”拿着材料上了二楼的办公室,估计是去汇报领导了。
不一会,工作人员下来了,拿着一份复函,“给你,请拿好,直接去拘留所就可以了。”看到叶红英收拾好自己的包,要走,工作人员补了一句,“按理说,你这个申请是通不过的,这属于领导特批,出去之后,不要张扬。”
“嗯嗯、、、好好、、谢谢您。”叶红英赶紧的点头答谢。
出门,叶红英从车库内开出自己的本田suv,哪也没去,返回了源东,因为回复函明确规定,是由代理律师探视邹伟民。
来到了一家名为“九龙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内,一个身着体面的男子,正坐在那里,埋头看材料,“您好,请问是王浩律师吗?”
男子抬头看了看,“请进。”
“王律师,我是郭、、、”
“奥奥、、、知道,知道,来来、、请坐。”显然,这名王浩律师早就接到了郭本涛的安排,正在等着叶红英。
“东西带来了吗?”王浩问道。
“嗯,在这里。”说着叶红英把刚才领到的复函递了过去,王浩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
叶红英还是有些担心,“王律师,这个可以吗?”
看到王浩点了点头,叶红英很激动,“王律师,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家伟民,他是被人陷害的。你见了他,一定要给我捎句话,家里正在想办法帮他,可千万别想不开。”
“嗯,我知道了。”听到了叶红英激动地话语,王浩并没有显得动情,回答非常平淡。不是说律师见惯了太多的生死,内心麻木了,而是,见到邹伟民,应该怎么说,郭本涛和杨子年早就叮嘱好了。
叶红英一边抹着泪,一边哭诉着自己的丈夫多么敬业,多么爱民,“王律师,求求您,我们家不缺钱,多少钱都行,你可一定要帮帮他。”
王浩有些反感,“好了,嫂子。你先走吧,我下午就去东川区。”
叶红英很执拗,“不行,我要和你一块去,我在外面等着,你可一定要给我捎句话,我们全家都在等着他的回来,昨天,我还去寺庙给他烧香呢。”
“嫂子,你要明白,我去探视,也是全程监控,并不是什么话都要说的。”王浩语气有些变味了,有这样的女人在身边,不犯错才怪,张口闭口不是钱,就是拜神!
王浩整理了一下这起案子的材料,塞进公文包,要出办公室门,看到叶红英还在哭泣,“走了,嫂子。”
“你、、这是去哪?我们家伟民的案子、、、你要先办理。”叶红英本以为王浩要去别的业务,着急的说道。
“我就是去东川区,现在就去!”
“那你刚才不是说下午去吗?”叶红英随口说了一句。
王浩没有理她,这个娘们,真是个奇葩,锁住门,独自下楼了。看到王浩的车开出了院子,叶红英也发动了自己的本田车,跟在他后面,就好像是怕王浩放他鸽子一样。
会见很快就安排好了,王浩随着工作人员走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设施非常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两把凳子,其余的什么也没有,连桌角墙角这些尖锐的地方,都特殊处理,防止嫌疑人自杀。
王浩坐了大约三四分钟,就听到了脚步声,这个白山镇的书记,马上就要进来了,王浩站了起来。门开了,一个满头白发、面色憔悴,长相斯文、带着黑边眼镜的男子低着头走了进来。
手上戴着明晃晃的铐子,身上穿着蓝色的囚服,后背印着“东看28号”。
“快点啊,只有十五分钟时间。”工作人员大声的说完,把门带了过去,王浩早就观察了,四周的墙上,分布着四五个摄像头,全方位监视。
“你好,我是你的代理律师,我叫王浩。”
邹伟民听到了话音,才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的这个男子,眼神呆滞,表情有些麻木。看来,经过了这大半个月的心理折磨,已经是到了极限。
王浩继续说道:“请您如实回答问题,除了关于房产的事情,你什么也不要说。”
最后一句,可是加重了语气,邹伟民根本就没有领悟到其中的意思,仍然是目光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