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升跟妻儿一块进了院子,找到了母亲所在的院区,从服务台了解到,江姐刚刚推着母亲出门,三个人放下东西,去外面的院子寻找。
在这个疗养中心,有很多个性化的服务,一对一护理人员服务,就是其中一项,姜书升专门给母亲定制了这项服务,希望母亲能够安度晚年。
三个人寻找了一段路程,远远的看到了江姐和母亲,母亲在前面走着,江姐拿着板凳、太阳伞还有水杯,跟在后面。
姜书升看到母亲的样子,心里的沉重感轻了很少,自从父亲去世的那个夏天,母亲就精神出了问题,本来好好的家,被突如而来的变故硬生生给拆散了。
三个人慢慢靠近,母亲丝毫没有察觉,江姐转过头,高兴地跟他们打招呼,儿子小涛要喊奶奶,姜书升一把拉住了他,他要跟在母亲身后,看看母亲嘴里在说什么。
三个人跟在母亲后面,母亲嘴里嘟囔着一句话,来回重复,三个人都没有听明白,走了一段路,母亲似乎累了,转过身来,看到了姜书升。
她表情呆滞,丝毫没有反应,嘴里倒是冒出一句;“儿子回来了、、、“
姜书升大喜过望,以为母亲认出了自己,不过后面的一句话彻底浇灭了他的希望,“明波走了、、、、”
明波就是自己的父亲,看来母亲的心里,只挂念着两个人,一个是儿子,一个是丈夫姜明波。
原来,母亲一直在重复着的一句话就是:“明波走了,儿子回来了、、、、”
当年,姜书升下定决心考到东源,母亲是极力反对的,他看到儿子放弃了多年的医学梦想,也怕儿子为了复仇,会不顾一切,到时候,儿子也出了意外。
随着丈夫的去世,儿子的回归,她精神出了问题。
姜书升走过去,扶着自己的母亲,母亲呆呆的看着他,“你是……要干什么!嘿嘿……”
姜书升温柔的说道:“妈,我是你儿子,姜书升!”
“我儿子?我儿子不在了……嘿嘿……明波也不在了、、、、”
姜书升大声的说:“妈,我就是你的儿子,这是你的儿媳妇,这是你的孙子!”
母亲看了看他俩,毫无反应,突然,笑了:“孙子!孙子!嘿嘿、、、孙子!!”
亚涛看到这个样子,害怕的躲到赵群后面去了,母亲想过去摸他的头,小涛死活不肯,姜书升过去拉着母亲的手,“妈,我陪你走走吧、、、、”
“明波走了,儿子回来了、、、、”
姜书升陪着母亲围着小公园走了一段路。感觉手机有了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杨宇森,示意妻子过来帮忙,他要去接个电话。
“喂,杨部长,您好,您好。”姜书升尊敬的喊道。
“你小子,在哪呢?”杨宇森厚重的声音传了出来,不过听不出语气有任何的感情。
姜书升立刻回答:“我在江州呢,回老家了。”
“奥,回去看母亲了,怎么样?情况还好吧?”杨宇森知道姜书升母亲的状况,很关心的问道。
“哎,还是那个样子。不过杨部长,有什么好消息吗?我正等你电话呢。”姜书升主动问道,像是浑身充满了力气。
“你小子,先陪陪母亲吧,你的问题,昨晚开会商议了,很不错,四个书记加上我,五个人商讨了三个多小时,最后决定你继续干源东区的区长!”杨宇森在电话里也显得很兴奋。
“谢谢老领导,我知道你帮了不少的忙。”姜书升打心底是感谢自己这位老领导,自己的很多想法,很多处事原则都是跟他学习的。
“哎,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周茂纲坚持让你去别的区县任职,王市长是真费心了,坚决不同意,为了你的问题,市长书记是彻底闹僵了。最后,五名同志举手表决,周茂纲和副书记同意你恢复官职,但是要把你调出源东,王市长、纪检成书记还有我不同意,差点召开了全体常委会,最后周茂纲书记是顾忌到了孙辉书记的指示,有些妥协,才作出的这个决定!”杨宇森在电话里感慨。
看来,王市长已经不再韬光养晦,他自从见了孙辉书记,给他提了要求,他要大干一场了。
“谢谢,谢谢,杨部长,我什么时候上任?”姜书升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回源东,那个地方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别高兴太早,周书记虽然是同意了,毕竟人事方面,丨党丨委还是需要最终拍板。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明天,我亲自去源东,给你宣布任职,同时传达周书记的意见。今天,你就好好的陪陪你的母亲吧。”杨宇森吩咐道。
姜书升又和他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挂断了电话。
孟可坐在宽敞的区长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正在享受着阳光的沐浴,自从坐上了区长的位子,虽然说只是暂时的主持工作,但是他相信,有“三爷”的认可和照顾,只要不出问题,平安过度,不跟李忠信发生矛盾,转正指日可待。
所以,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他都是一个字应对--拖,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干部,终于是领悟出了这一个字的心得,好多事情,不想办,难办,就拖,时间久了,求你办事的人失去了耐心,就不再来了;或者是领导觉得安排的事情很难办,就撤了;再或者是坐地起价,涨价钱。
如果什么事情,马上办了,那说明你这个领导没官威,甚至没权力,只是个跑腿的,再或者,有人会认为事情很好办,早知道不来求爷爷告奶奶了,久之,没人过来走访。
领悟到了这一点,你的领导水平就提高了一大截。
突然,楼道里传来了吵闹声,仔细一听,好像是自己的秘书崔龙达的声音。
“不能进,没有预约不能进!”
“副区长也不行!急事?到这来谁都有急事!不行,不行!!”
孟可就坐在沙发上,听到了外面的吵闹,他没有理会,反而很满意自己的秘书,有了他这一挡,很多事情就不需要自己出面,也不需要拖,自然就把人打发回去了。
“你他娘的滚蛋!你信不信,我把门给你砸了!”
突然,传出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听起来还很狂。
孟可坐不住了,看来要出问题,推开门一看,又听到了一句,“你他妈的狗仗人势的东西!”
反而看自己的秘书,不吭声了,看来是被眼前这个彪形大汉给唬住了。
“袁区长,谁呀这是?这么狂?”孟可看到了袁力伟,很不客气的问道。
袁力伟手里拿着一份材料,走了过来,崔龙达不吱声了,像是被扔了一块石头的小柴狗,本来叫的挺欢,一石头给打没声了,夹着尾巴走了。
“孟区长,你在呢,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袁力伟也是憋着一肚子火,好多请示报上来,就没了下文,也不知道这个代理的区长天天闷在办公室里是干什么。
听话倒是听话,“三爷”嘱咐一定不要出问题,天天不出门,肯定出不了事!但是也不是这个弄法,找个稻草人放到里面,效果都一样。
孟可没有理他,自己进了办公室,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来回转动,非常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