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辉明显是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奥,老书记,看来你是有所指啊,说吧,敞开心扉!”
张琪动情地说:“我们源东区的原区长姜书升就是个生动的例子,他大力推动环保整治,以强硬手段关停了祸害多年、与地方有盘根错节关系的宏源焦化厂,可是却遭到了很多既得利益集团的反对,他敢讲真话,敢处分办事不利的官员,敢调研民生,却不被官场所容,由于种种不明不白的原因,被免了官!”
孙辉想起了陆少勇的话,显然陆少勇是有所顾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这位老同志敢说不怕得罪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不顾官场忌讳,单独见老干部的原因。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免职的事情,也不是很轻易就做出的决定?”孙辉继续问道,试图知道更多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可能是发生了群众上丨访丨的事件,被问责!也有环保问责的原因,总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免了官。”张琪作为离退休官员,也不顾及那么多了,索性一口气都说了。
孙辉没有立即表态,这样的事情,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因为张琪这样说,也不一定是不是带有什么目的性,必须多方面了解。
“好吧,老张,你的意见我会留意,还是要多了解其他同志的意见。走吧!澡也泡的差不多了。”孙辉适时的提出了建议。
张琪赶紧说道:“孙书记,我知道,作为离退休人员,议论东源市委的决定不合适,但是我是真的不想埋没这样一个人才啊!”
孙辉笑了笑,没有说话。
出了门,宋春明给孙辉拿过一件衣服,是一件准备好了的运动衫,起码不再是大半裤。
“你去跟周茂纲说一声,在楼下等我,我和他在湖边聊天。”孙辉吩咐道。
宋春明答应了一声,下楼去了。
此时的周茂纲接到了指示,赶紧让生活秘书拿过来一件新的衬衫换上,一天了,原先那件衬衫不知道被汗水浸透了多少次,这样很不礼貌。
不一会,孙辉和宋春明下了楼,周茂纲赶紧迎了上去,“孙书记,怎么样?住的还适应吗?这里条件艰苦一点!”
一连串问了领导三个问号,提现了作为下级的“觉悟”。
“哈哈,我感觉很不错嘛,在这山上,空气好!走吧,我们边散步边聊天。”孙辉笑的很坦荡。
走到门口,看到洪涛他们从外面散步回来了,“洪书记,这么早就回来了。”“呵呵,孙书记,我们走了一段时间了,上来洗洗,出了一天的汗!”洪涛笑着说。
其实,是工作人员接到通知,书记要出来,去外面清了场,提醒了洪涛一下,当然了省委书记跟市委书记的谈话,是非常私密的,是不容许任何人听得到的。院外,几个工作组全部到位,保护首长的安全,甚至还动用了红外探测器、夜用无人机等设备,防止领导们不测!
孙辉和周茂纲走出招待所大楼,院子里的灯忽明忽暗,显然是年久失修。
二人走了一段时间,谁也没说话,周茂纲感觉很不自在,不知道孙辉在想什么,喊自己出来又不说话。
“孙书记,我们东源市的经济增长压力比较大,转型比较困难,省里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政策啊。”周茂纲主动挑起了话题。
孙辉还是没有说话,也看不出有任何表情,过了半天,他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曾经给张文康干过秘书?”
周茂纲脸色大变,支支吾吾:“是……是的,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孙辉点了点头,“张副书记退休几年了?”
周茂纲思考了一会,“好像……好像七八年……吧。自从他从省委副书记兼平南市委书记的位子上退下来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
“奥,平南市这些年一直没有发展起来,可以是整个江东省的缩影。在全国来说,平南市比起其他省会城市都落后啊。”孙辉忧心的说道。
周茂纲就纳闷了,这里是东源市,跟平南市有什么关系!
“一个地区,一个城市在发展中跟不上,除了历史原因客观原因,跟一个地市的一把手也很有关系!”孙辉突然说到。
不过,这个论断是正确的,多少年以前都有人提出了。
“是的,孙书记,一把手在发展过程中非常重要,选人用人方面也是如此!”周茂纲迎合着孙辉如是说,殊不知,孙辉的话还有其他目的。
“源东区的姜书升,这个人你有什么看法?”孙辉突然问到。
周茂纲和孙辉出来时间不长,这已经是令他惊讶的第二个问题。
提到了张文康,又提到了姜书升,周茂纲刚刚落下的心又突的提了上来。
“他?孙书记怎么知道他的?这个人是个老顽固,不懂变通,而且办事太鲁莽!”周茂纲根本就没有给姜书升留一点面子。
“奥?那你说说,他办过了哪些事?你对他如此评价。”孙辉估计是早就料到了周茂纲的评价,慢慢把他引到自己的话题圈上来。
此时的周茂纲突然觉得孙辉是在试探他,他也觉得这样评价姜书升有点不大合适,刚才太过于莽撞了,一下钻到了领导给设计好的圈套中。
“这个,姜书升其实也没有什么很过分的举动,就是办事太锋芒毕露,不太适合官场吧!”周茂纲试图挽回刚才的话,有点改口的意思。
孙书记的脸一下变的很难看,但是在幽暗的灯光下,并不好发现。
“不适合官场?呵呵,这个论断,有点意思,你的意思是,所有官员都应该一个模子刻出来,死板、教条、机械才行?”孙辉的语气明显重了!
“不,不,孙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姜书升做的事情有点违背群众利益,被问责了。”周茂纲看到孙辉的发火,赶紧又找出可以说的通的理由。
“说说!”
“他执法粗鲁,带人以强硬手段关停本区最大的焦化厂,环保整治太过于严厉,逼死了一家四口,造成群众上丨访丨。”周茂纲索性不再有所顾忌,也不顾本市的政府影响。
“奥,是这样!有没有调查清楚?”孙辉听着姜书升跟土匪一样,不是很相信。
“这个?也是听人说的,应该差不多。”周茂纲没敢说死了把话,他担心以孙辉的性格,万一要是真查起来,岂不会弄的自己很难看,不如回答个模棱两可的的话,到时候也好圆谎。
没想到的是,孙辉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这令周茂纲又不知所措。
“唉,没调查清楚,就免了职,如果错杀一名好同志,岂不是跟当年的‘莫须有’一样,被人骂一万年!”孙辉竟然引用了这三个字,难道形容周茂纲是秦桧一样的人。
“不不……孙书记,情况没这么严重,姜书升被戒免约谈一次,立了军令状,一个月时间,环保没有改观,就被免职,此其一;环保治理手段过于强硬,群众上丨访丨,市委办公楼前静坐,影响很坏,此其二。而且是被暂时免职,并没有通过市常委会,也就是说还有余地,本来就想忙完这两天,专门开会研究这个问题!”周茂纲紧急辩驳,希望能够多少挽回一点在领导心中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