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信支支吾吾，半天没放出一个屁来。

孙辉他们一看这个局面，也没掺和，大伙一块走到了人工湖那边，凉风清爽，感觉也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刚刚吃过了晚饭，围着湖边的路走几圈，十分惬意！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朗秀山林场的场长陆少勇开着他那破烂的不能再破烂的捷达车来了，里面拉着几个员工，看来是招待所的职工，推开车门，喘着粗气就跑到了李忠信身边，“李、、、李书记，不好意思，刚下班，刚下班、、、”

“放狗屁！刚下班，你们赶过来都半个小时！别说了，赶紧开门！”李忠信破口大骂，刚才吃了窝囊气，必须找人发泄出来。

陆少勇赶紧的掏出钥匙，跑向门口，去开门，身后的一个女性员工一脸的不耐烦，也对，你们领导来，来就来吧，折腾我们干什么，刚到家，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还得赶紧再跑回来，连饭都没吃！

李忠信抬头看了一眼，孙辉他们还在湖边，走了过去，悄悄地跟周茂纲说道：“周书记，林场的人来了，我们一块过去吧。”

令李忠信纳闷的是，孙辉一行人之中，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故人，东源市委原书记张琪，看到张琪之后，李忠信也没敢怠慢，友好的点头示意，张琪朝他笑了笑，不过表情有些古怪，李忠信一愣，也没仔细想，眼前的事情还顾不过来，没心思去考虑这样一个退居二线的领导！

周茂纲走到了宋春明身边，跟他说了情况，大伙一块向回赶，这个时候，天色早就黑了，林场的人来了之后，才拉亮了招待所前面院子的灯。

谁能想到，这个沉寂多年的招待所，今年天迎来了这么多的官员，简直是焕发了第二春。

孙辉走近进招待所，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破旧的装修风格，几个工作人员还拿着笤帚打扫卫生，看来，平时他们也是够勤劳的！

胡为非走了过来，“孙书记，二楼最右手，有个房间，这个房间面积稍大一些，今晚您就在那过夜吧。”

孙辉点了点头，上了楼，房门开着，虽然说是大房间，也就是二十几个平方，连一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这种招待所风格，估计是停留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吧。

床倒是很干净。其实，这件床单，是临时换上的，里面的家具显然过了年岁，沙发都是那种布质的，完全可以进博物馆了。孙辉坐在沙发上，宋春明赶紧提起暖瓶，给他倒水，水是流出来了，一摸，冰凉！

这个招待所是多长时间没有住客了？

室外，李忠信他们还在叮嘱陆少勇等员工赶紧烧水，领导要洗澡，要喝水。

孙辉看到这样的情况，心里基本明白，这个林场经营有很大问题！

“春明，你先别忙活了，去把林场的负责人找过来，我亲自跟他谈谈。”孙辉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宋春明就知道，孙辉的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房间的外面，一起来的几个省委领导，还在挑选着自己的房间，转来转去，也没发现有一个条件好点的，几个女员工拿着新的床单，正在给他们换着。

宋春明走了出去，周茂纲没有走远，他一直待在门口，以防领导有什么要求，看到宋春明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宋秘书长，怎么样？孙书记没说什么吧？”

宋春明内心骂了一句，尼玛，这种情况，孙书记还能没说什么？你呀心脏够大的，还是被训傻了！

“你去，赶紧把林场的负责人喊过来，孙书记要见他！”宋春明也没有明着回答周茂纲的问话，而是直接说出了孙书记的意图。

孙书记要见朗秀山林场的负责人，尼玛，这是看来事要更大了。哎，反正丢人丢了一天了，也不差这一点，去就去吧！

周茂纲走下楼，此时的整个二楼，根本就没几个人，孙辉和省里的几个常委上楼后，为了安全起见，早就有几名工作人员给戒严了，这些人员，是胡为非协调安排的，应该是来自市公丨安丨局和区公丨安丨分局的同志，一来是保护首长的安全；二来是防止有人上丨访丨或者冲撞首长。

大楼外面，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戒严了，市里的一些武警官兵很早就在山下待命，确定孙辉今晚住在林场招待所之后，很快就封住了上山的路，同时，医院的医疗救护车和人员二十四小时待命。

周茂纲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匆忙的胡为非，他还在指挥着手下和林场的工作人员打扫卫生，“老胡，老胡，你去，把李忠信和林场的场长喊过来！”

胡为非听到喊声，急忙向这边跑，当听到是去喊李忠信的时候，他又折返回去，不一会，李忠信和陆少勇一块过来了，二人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问周茂刚，“周书记，怎么了？”

周茂纲拉过李忠信，“孙书记要朗秀山林场的负责人进去，你也一块跟着去，告诉场长一声，别整没用的！快点！”

李忠信一听就明白了，点了点头，这是让自己去打掩护呢，拥着陆少勇就走向了孙辉所在的房间，门口是宋春明，看到李忠信和陆少勇过来之后，示意二人在门外先等着。

宋春明进去之后，大约过了一分钟，宋春明开门对二人说道：“孙书记说了，朗秀山林场的负责人进去，其他人回去吧。”

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李忠信内心还是有点高兴的，他本来就不想进去，进去肯定是一阵批，不让进正好，挨批也到不了我这一级，最多就是批周茂纲。

周茂纲看到李忠信又回来了，直呼不好！

陆少勇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级别的领导，去省里开会，最多见一个林业厅的干部，最大级别也就是个副厅长，而坐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江东省的一把手，官至正部级！

陆少勇不自然的感到头上的汗浸出，虽然这一间客房，是全招待所唯一一间有空调的，可是仍然抵挡不住陆少勇闷热的内心和额头上的汗珠。

“孙书记，您好。”陆少勇主动打招呼。

孙辉正在沙发上，“坐吧，怎么称呼？”

陆少勇非常谨慎，屁股一点点的蹭到了沙发上，“免贵姓陆，是林场的场长。”

孙辉脸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肃，露出了一点笑容，这一下，陆少勇的心有了一点点的缓和。

“林场的经营怎么样？我看着不是很景气啊。”孙辉开门见山，少了客套，想直接听到自己认为价值的信息。

陆少勇的脸有些变色，腮部位置抽动了几下，“嗯，现在的林场只剩下一副空壳，还欠了债。”

“奥？什么原因？说说。”孙辉的话语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我认为，最主要的是体制问题，这个林场是差额事业单位，吃财政，很多员工出工不出力，有些还损公肥私；二是以前的林场领导决策问题，也有历史遗留问题。现在的林场欠债一个多亿。工资不到位，员工积极性更差。”陆少勇面对着孙辉强大的气场，嘴上竟然控制不住，一咕噜说了实话。

孙辉很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呀，现在好多的国有林场都面临这样说的问题，是沉重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