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可怜了!
第二天早上罗雅杰起的很早,她梳洗用了很长的时间,甚至洗了一个澡。
当她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身上裹着一个短短的浴巾,然后径直走到领一张床上坐下。当着我的面,揭开身上的浴巾,穿好了衣服。
我竟然发现,她脸上没有一丝哀伤,平静的有些吓人。
“大嫂,对不起,是我害了孩子。”我对她说道,“如果我不说那些狠话,或许孩子就不会死了,我,我他妈是个混蛋!”
整整一天的时间,罗雅杰没有骂过我,也没有打过我,可是我内心却十分的自责,十分的煎熬。
“这里面没有你的事儿。”罗雅杰摇了摇头,“孩子的死,是他的命!”
“无关于你说什么话。”
她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
“大嫂,咱们今天干什么去呀?”我问道。
罗雅杰转过脸来,“不要喊我大嫂了,以后就叫我姐吧。”
我点了点头。
“把小黎火葬。”罗雅杰说道。
昨天死的,今天就火葬?
但是我并没有提出不同的意见。匆匆吃了一点饭,我们去了医院,然后又去了火葬场,当把骨灰盒放在冷骨灰堂的时候,罗雅杰抱着骨灰,神色哀伤了好久。
“咱们走吧。”我劝说道,“天都要黑了。”
罗雅杰将骨灰盒放好,我们两个走出了这个房间。
落日的余晖,照亮长长的走廊,我们身后的影子,也被拉的欣长。
当我们走出骨灰堂,我顺手把门关上的时候,天边的火烧云,五彩绚丽。
美景如斯,而人却哀伤如此。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她了。
“周天,你能帮我报仇吗?”罗雅杰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望着天边问道。
我觉得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我想帮她,可是我有什么理由帮她呢,我们两个并没有什么关系,最多也就是,曾经和庞杰对战的时候,他没有对我下死手而已。
话说回来,每一次交手,他也没有让他的手下兄弟,网开一面放过我呀?
贪恋她的美色?
那就更不可能了,罗雅杰真的是那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但是,她毕竟已经三十岁了,我值得为了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拼命吗?
再者说了,现在对手是谁,罗雅杰都没有告诉我呢,我怎么能帮她?
我觉得这些通通是无稽之谈。
“报仇的事儿,不着急。”我平静地说道,“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罗雅杰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还有什么事儿要做呢?”
她双手插兜,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觉得她的脑子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儿子刚死,孩子他爸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她是不是这几天受刺激太多,神经出现了问题呀?
“我现在没有任何事儿要做了。”罗雅杰看着我,仿佛一眼望穿了这肮脏的世道人心一般,声音悠悠,不见波澜。
“庞杰哥,他还在医院呢。”我忍不住听道,“姐,你不要过度伤心,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再生?”罗雅杰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和谁生?和你吗?”
她的话把我吓了一跳,我连忙摆手,“姐,我可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咱们是朋友,很普通、很普通的朋友……。”
“哈哈。”罗雅杰目光转向了别处,她看着远处的风景,“周天,你知道吗,我十三岁的时候,也就是读初一那一年,我就开始跟着街头上的小混混们玩。”
“后来成立了什么十二杰,我就跟着他们一起长大,因为我是家传的武术,所以没有人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就轻视我,也没有人敢欺负我。”
“我以为,我有一大群兄弟们,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是胜似亲兄弟,只要兄弟们在一起,其利断金。”
“只是没有想到,当我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以前的那些兄弟,反叛的反叛,下套的下套,十几年的兄弟情谊啊,就他妈没一个人都不肯帮我!”
“真他妈现实!”
“真他妈讽刺啊!”
“庞杰啊庞杰,你在天有灵,睁开眼看看吧,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了吧?”
“你所谓的狗屁兄弟义气,真他妈一毛钱不值!”
听了她的话,我震惊无比,什么意思?
什么庞杰的在天之灵?
庞杰不是在医院里好好的吗?
难道今天上午,庞杰已经不在了吗?
威风吹乱了她的秀发,罗雅杰轻轻理了一下之后,目光看向了我,“没想到最后陪在我身边的,竟然是一个仇人!”
“还是一个,不是为了我的美色,而肯出手帮我的人。”
“我真的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呢?”
我瞬间明白了,她说这话,指的是当着我面一丝不挂的时候,我没有硬扑上去。
我干咳了两声,“我这个人做事儿,有的时候从来不给自己什么理由,只要觉得自己应该做,那就索性做完了再说。”
“姐,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傻逼?”
罗雅杰一怔,随后缓缓地说道,“确实有点。”
我干笑了两声,罗雅杰的嘴角,也浮现一抹笑意。
她的这种洒脱,让我非常的惊诧!
离开了公墓,我开着车去了南街。
现在,我觉得除了朱雀大街之外,哪里都不安全。
离开公墓之后,罗雅杰就一句话都没说过。她的头靠在副驾驶的车玻璃上,我看不清她是睁着眼睛的,还是闭着眼睛的。
因为不知道她睡没睡,所以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汽车快速开到一个饭店的门口,我们两个走进了饭店中,点了几个菜,罗雅杰悠悠地说道,“周天,我想喝酒。”
喝酒?
我立刻喊来服务员,要了一瓶酒。
“这瓶是我的。”罗雅杰拧开盖子,直接对着嘴巴喝了一大口。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直接用嘴巴对瓶吹的人,还是个女人。无奈,我有我问服务员要来一瓶。
学着她的样子,也对瓶吹。
“这么喝过不过瘾?”罗雅杰笑着问道。
两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还笑的出来,真令我惊讶。
“确实挺爽的。”我连忙夹了两口菜吃。
等我放下筷子的时候,罗雅杰悠悠地说了一句,“周天,以后我跟着你吧。”
跟着我?
这多少令我有些震惊。
这句“跟着我”有很多的含义,她是打算你以后跟我做兄弟,我们一起讨生活呢,还是打算做我的女人呢?
我不敢确定地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我才对自己说,周天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她对庞杰的夫妻情义很深,怎么能产生那么龌龊的想法呢?
“姐,你能帮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呢。”我笑着说道,“咱们明天就想办法,把庞杰接到南街来,等他病稍微好一些,你在帮我做事。”
“不用了。”罗雅杰轻轻地摇了摇头,“庞杰已经死了。”
“死了?”我震惊地看着她,怪不得在公募的时候,她说庞杰在天之灵之类的话。
我瞪大眼睛,好半天才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天晚上就已经死了。”罗雅杰冷冷地说道,“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并不是庞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