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所以说,大内总管只能大内总管,你是从来没有考虑过他能独当一面做酒店的第一管理者的,是吧?”
我点点头:“这个确实是。有些细节方面没有完全落实到,这个是他的问题了。但是她在身边,比较好使。如果有新项目,我要带着他的。”
“千万别让明天接车变成疲于奔命的事儿就好。我就怕这一点。”他将手中褪完鸡毛的光鸡朝大水盆里一扔,“剩下开膛破肚的事,你搞定吧!”他指指厨师。
然后拍拍我:“放下放下,我和你再去水库走走。”
我放下鸡,洗了洗手:“索性划艇吧!再将水库看个究竟。”然后不由分说的拽着他,下到了水库边上,从木制小码头下面拖出了两条充气单人艇,“双人艇就免了,和你一起划双人艇,我有搭乘泰坦号救援艇的感觉,鸡蛋还是分开篮子来放比较好。”
他白了我一眼,然后穿上救生衣:“就你这个鸡蛋金贵。不过给你们这帮团伙成员影响了,我现在下水也穿救生衣了。有时候游泳也在后面拖一个充气球。和你们一起久了,怕死了。”
我也穿上救生衣:“这不是怕死,是怕不死。不然怎么要穿呢?虽然水深只有两米不到是吧?但是不能大意啊!对了,这水库干过水没有?”我问他。
“我放干过一次水的啦!不过要完全放干也不行。不过我告诉你,放干后,除了靠金帆顶那边有点淤泥之外,其他地方的基本都是花岗岩碎石。我都纳闷了,哪来的那么多碎石,偏偏悬崖那边就一整块花岗岩。所以,应该叫石壁村而是不是思壁村。”
“思壁村有点意境啦!”我说。
“那也是。连带我这水库也一样了,应该重新安个名字才好,不然总是水库水库的叫,总有种人工的感觉。正如你所说,既然要打造‘禅’,就要去人工化,回归自然。你看看这小岛,桃花岛一般,不过我就不喜欢桃花岛这个词儿,金庸笔下的桃花岛,可不是世外桃源的意思,有黄药师在,还是有讲话杀气给带了进来。改名!嗯,还有昨晚才诞生的这个四方形的水中平台,也要起个名吧?还有那半岛,都要改!划呀,你给我划快一点嘛!双人艇你说是泰坦号救援艇,现在单人艇,还不快?你这鱼化龙单人艇也不错的,我都能轻盈划动,你就不能快一点?”
“我在想‘爱斯基摩’翻滚。你刚才说的改名,难度不亚于‘爱斯基摩’翻滚呢!”
“什么滚来着?水花声大,我没听清楚。”他吼了一声。
我加速划上来,和他并排一起,“并排一起前行,就叫拍拖。爱斯基摩翻滚啊!就是水中360度翻滚。爱斯基摩人先发明的动作。”
他听明白后说:“对对对,重新改名确实也是有点像这翻滚,什么翻滚来着,我又忘记了。”
我说:“‘爱斯基摩翻滚’!你要不要试试?”
小飞将划桨举过了头,这是胜利的意思,也是完成的意思:“别别别,我来做这动作,只有翻和滚。”
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端端的一个词儿,硬是让你分拆成两个动作。”
他很是无奈的说:“没法子,天生就有胖子的体格,喝杯水都胖三斤的那种。我从小啊,就对胖这个词儿特敏感!都成了我的心魔了。”
我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和你同感啊!别用异类眼神看我,我和你的同感是相反的,但都是这么敏感,没法子,我天生就是瘦子的格局,喝一吨油都不胖的那种。我从小啊,就对手这个词儿特敏感!也还都成了我的心魔了。我以为就我这样呢!没想到多年以后居然遇上个胖子说着和我同样的感受。”
他故意摇了摇艇身:“你说这会不会突然就翻滚了呢?毕竟我的弱点就是太重了。我的弱点太有分量了。”确实有份量,摇艇激起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的朝岸边翻去。
台风后的水库与周围的景致对比起来,还是透露出一种荣辱不惊的平静,在这种环境中,心境也是会趋同的,只要不看水库以下的银海湾大道遭到台风肆虐后的样子就可以做到。水库的宁静,彷如避世。我和小飞的划桨,还有在水面上行进着的对话,面对在这巨大的宁静,一下子就吸纳了,回归宁静。
我说:“人嘛,本来就是有弱点的。而且,其他人会利用这一点为自己谋求利益。我们既是受益者,又是受害者。这其间的平衡,需要自己掌握。喏,就好像你现在划艇的样子,你看看这鱼化龙小艇,承载了本应是一个人现在却是两个人的重量,那是它的使命;而你呢,却要在这勉强能承载你重量的艇上去找到平衡,如果找不到,那就要有做‘爱斯基摩’翻滚的思想准备了。你本来可以换一条信光双人艇的啊!就那长长的艇,附近珠江口保护白海豚的组织也用这种信光艇出海观察白海豚的。它经得起大风大浪。”
张小飞一听,立刻往回划:“我换条艇,你在这里站着不动,等我回来啊!”
我想都没想就啊了一声回应他。他在大笑声中往回划,换艇去了。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该好好读书的时候,没好好读书,等出来参与社会活动了,很多时候却又充分的运用回读书时期的知识了。
突然之间,我一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停留在偌大的水库水面上,周围空旷无比,划艇时候荡起的涟漪在有规律的运动,艇身轻微摇晃着,除了太阳出奇的猛烈之外,感觉还是非常舒坦的。天空被蓝色完全遮蔽,我怀疑此刻的我,转个身都随时可能被吸进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放空自己!在团伙成员们都在各自岗位上忙着的时候,我放空自己。这也是我的工作的一部分。
这一刻,keepslience就好,我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因为我知道,60秒后,张大胖子那洪钟一般的声音,将会破坏这宁静的水面。
“来啦来啦!橘子买回来了!哈哈哈!”想必这张大胖子读书时候的成绩也不怎么样,我的判断是有理由的,但凡在工作中总是将从前读书的梗拿出来说事的,一般都是读书读不入脑的童鞋,出来工作了,反而很认真的去回顾从前读书时候的内容了,----别问我为什么这么自信的下这判断,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往小岛划。哎,你说不叫桃花岛了,该起什么名字呢?我去那些什么古书里找个名字?比如易经之类的?不过不靠谱啊,易经和‘禅’似乎没有什么关联。”我这样问,像是在问张大胖子,又是像在问自己。
“你在问我吗?我可回答不了你。我能回答你的,无非就是三个答案。”他似乎还是挺享受划艇这种水上运动,边划边对我说。
“三个答案?”我对他如此宽广的回答完全摸不到边,这也难怪,在如此宽广的水面上,岸边都远,何况答案。
“对,三个答案。我对着你林凡,就只有三个答案。”他下桨的频率居然比我还要密,转眼就窜到了前面去了。我要追寻答案的话,必须追上去不落伍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