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见就好,说说你具体的想法。”李末并不怕别人当众意见。
“其一,房地产,是我们企业,或者说集团未来的支柱产业,冒然改变战略,把大笔的资金投入到意想不到的领域,这很危险。其二,谁都清楚,眼下的房地产市场,一片牛市,我们没有理由在高位时减持。”蓝娆下决心放手一搏,说:“另外,我想,我们有必要改变一下我们的销售策略。”
李末当然知道她所说的销售策略是什么,他还没有答言,蓝娆却又说话了:“我重复我刚才的观点,没有启动资金,我们什么都做不成,而这种资金的来源,眼下就是个大好的机会。之前,我与李总也曾探讨过销售策略,可是李总的态度很坚决。”
李末道:“你指的是那些中介吧?”
蓝娆道:“对,说是中介,在公司内部,我也不避讳,通俗一点说就是炒房团。”
趁蓝娆停顿的空儿,李末插言道:“既然知道是炒房团,我们就不能被它牵着鼻子走,这样,会破坏了清北市的房地产秩序。”
蓝娆淡淡一笑:“李总的社会责任,我举双手赞同,表示欣赏,但是,凭您一已之力,能扭转得了这个局面吗?”
李末道:“你说的或许不错,不过,如果大家都不坚守这个底线,当这个行业崩溃时,受损的何止我们?”
蓝娆说:“说到崩溃,为时太早,北上广的房价,已经翻了几翻,也没看见有崩溃的迹象。”
李末道:“清北市毕竟不同于北上广,一个大城市,两三千万人口,有近一半的人没房子。”
“那我们清北市呢,现在一百四五十万人口,有房者会过百万吗,这么多人没房,随着城市框架的不断拉大,无房人数还会继续攀升,再过五年,清北发展到二百万人,这个比例,与北上广差不多少。”
蓝娆的一席话,令李末无言以对。
理论上虽是如此,但李末始终觉得这其中的不正常令他不快。既然要踏踏实实做企业,为什么不一步一个脚印去走呢,非要为了巨额的利益,搞乱市场,肆意民生,图一时之快?
李末转变思路,对蓝娆说:“你提到的那个中介,是借我们之手,套取利润,我们为什么要拱手送给他?让他们去拉升房价?”
蓝娆看到李末的态度依然如此固执,虽然是为了工作,但顾及他的面子,不好再继续坚持下去,便转让策略,留有余地,说:“与不与他们合作,我持保留意见。李总,我想是不是这样,我们可以静观其变,在他们寻找到合作伙伴后,拉动房价,我们随之跟进,加大营销力度,弹性会更大,操作更灵活一些。”
蓝娆说完,陈宇忽然接茬道:“我支持蓝总经理的意见。”
陈宇的表态性发言,李末是没有想到的。他已经把未来的重点放到高科技产业上,陈宇理应箴言才对。
会议到此,僵到这儿。李末自知通过举手表决的方式不太妥当,清源餐饮公司的沈文静和生态公司的吴起为,所从事的企业与房地产无关,自然不肯发表意见,如果硬要这两位跟着自己的思路走,他们可能会违心地应合,但对蓝娆和陈宇来说,会造成决策的不公平。
他想了想,道:“既然蓝经理说到静观其变,那就静观其变吧,这次的会议,我们不做表决,先看一看市场发展情况待定。”
散会之前,李末道:“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大家议一下,我们既然要成立集团公司,选拔优秀的企业管理者是必须先行的,目前,我们拥有五家公司,其中有两家企业的负责人待定,大家如果有合适的人才,可以推荐一下。”
听到此,在座的互相瞧了瞧,没有作声。
李末所说的两家企业,当然一个是中凌公司,另外一个是清源餐饮公司了。两家公司的总经理现在都是由李末兼任,集团成立后,李末理所当然要任董事长,而这两大企业的职业空缺,还真不好选。
至少,沈文静兼任清源餐饮公司已有一年之余,似乎有升任公司总经理的资历,但是,她又很年轻。如果不提议她,大家共事一场,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李末看到大家面面相觑,便道:“我并不是让大家现在就来推荐,而是在平时多留些心,留意一下清北市的人才市场,共同酝酿出两位优秀的企业管理者来。”
李末刚想宣布散会,蓝娆忽然说话了:“李总,说到这两位企业经理人选,我倒是想起两个人。”
“谁?”李末抬起头探询。
“我们都认识的,兰如雪和夏青青。”蓝娆随口而道。
“不。”李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至于能力,这两个人,我们都清楚,都非常优秀,兰如雪曾经就是中凌公司的管理者,具有多年的房地产经历。而夏青青,则拥有北京丰富的餐饮管理经验,两位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们不可能重返中凌的。”李末顾虑道。
“兰如雪什么态度,我不太清楚,但是,我曾与夏青青有过联系,她并没有完全对清北失去信心。”蓝娆说。
那次蓝娆与夏青青电话联系过之后,夏青青很快便把北京明远公司的情况给她反馈回来,打探得很详细,让蓝娆很感动。
蓝娆按照李末的意图,借机又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当时夏青青既没有否定,也没有答应,但从她的话语里,对清北还是有感情的。
“好吧,这两个人选,我们做到心里有数,下去后,蓝经理,你分别与她们联系一下,如果成则好,不成则别强求。”李末说完,站了起来。
散了会,李末回到办公室,陈宇也跟进来。
李末坐下后,陈宇则一屁股坐到他办公桌角上。李末朝他一瞪眼:“你现在已经是一家企业的总经理的,坐有坐像,站有站像,有个正形没?”
陈宇嘿嘿一笑,从桌子上下来,顺势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说吧,你为什么不同意涨价?”陈宇瞧着他。
“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李末奇怪地问。
“怎么没关系,你不是说将来集团主要发展方向是高科技和生态产业吗?没钱怎么发展?”
“看来,今天我要是进行表决的话,你肯定站在蓝娆那边喽。”
“那是自然,我当然要站在真理的一方。”
“什么真理。”李末哼了一声。
“利润就是真理。”陈宇不假思索地道。
“瞧瞧,你是彻底的蜕变了。”
“怎么能说是蜕变呢?我从北京灰头灰脸地回来,不就是因为钱的事吗?”陈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