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怪我没有先到华宇吧？”陆子皓何等精明，立即看到了沈若冰的表情变化，以为自己没先去看她而不悦。

“不，没，我没这个意思。”沈若冰很快恢复了平静：“做业务总是要择优而之。”

“怎么，你认为中凌公司要优于华宇。”陆子皓感觉到很奇怪：“中凌公司虽然发展的不错，但我总是深感，他们的基础与华宇比，还是差了一些。”

作为一个集团的老总，掌门人，轻易是不会说出这种贬低自己企业话来的，特别是在业务的谈判中。

“谈得怎么样？”沈若冰想避开这个话题，她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于谦虚。

当然，她仅仅是针对中凌而言，如果换作是其它企业，她还是很自负的。

“不太理想。”陆子皓尴尬地一笑。

“他们对这种合作不感兴趣？”沈若冰问。

从坐下来开始，他们谁都没有往业务内容方面提及，不是不需要，而是他们之间都清楚。都不想把第一次见面，停留在为谈工作而谈工作上面，但话题却很自然转移到这方面来。

“是的，那个李总，可能与别人的思路不太一样。”陆子皓叹道。

从蓝娆那得到否定的答案，他没有直接再去找李末，他清楚，如果自己在清北市所有企业合作不成，李末才是最后的一道关。

相反，如果能够拿得下其它企业，做通李末的工作，应该容易多了。

“为什么，这是双赢的事。”沈若冰很奇怪。

“是啊，这正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陆子皓疑惑地说。同时，他也感觉到有些高兴。沈若冰能这么说，足以证明，她对这个合作还是很感兴趣的，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那人就那样，很轴的。”沈若冰极其自然地说。

“看来你对他很熟悉？”陆子皓看着沈若冰。

沈若冰感觉自己说这话时，神情可能与平时不一样，便解释说：“同在一个城市，从事同一个行业，大家的脾气秉性都清楚，他虽然接手中凌没几年，也正是他独到的脾气，才从一个小技术人员，到了公司老总的位置上。”

“这个人，看起来非常不简单喽？”陆子皓淡淡地笑了笑。

“简单不简单我不太清楚，至少有一点，他是不会投机取巧的。”沈若冰说：“否则，他怎么能得到中凌？一个白手起家的人，到了建筑公司老板的位置上，至少要十几年的时间。”

“讽刺我呢？”陆子皓听了她的话，微微一愣。

“你说呢？”沈若冰自知说漏了嘴，赶紧还了一个微笑，卖个关子，自贬地道：“与其相比，象我这样的也不能除外。”

李末所经历的一切，沈若冰门儿清。而她自己，并不是真正通过奋斗和努力而得到的，她始终明白，她是站在了父亲的肩膀上。

“我觉得你是在说我投机取巧。”陆子皓一本正经地说，揣摩着沈若冰的语意。

他所从事的这个行业，在人们眼里，总有点那个意思。

“不，每一个行业，都有每一个行业的规则，只要不违背法律法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法无规定皆可为。”沈若冰解释：“我们其实也一样，只要对企业有利，即使知道这么做，可能对市场秩序存在冲突，但是，为了企业生存，为了员工着想，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毕竟，我们已经过了那个意气风发，理想主义青春年少时期。”沈若冰的话似是深有感触。

“是的，现实很残酷，你不去做，别人就会去做，而到头来，吃亏的总是自己。”陆子皓望着眼前这个曾经只知道不知疲倦玩耍的阳光女孩，也感慨地说。

之后，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是，真弄不清楚中凌公司是怎么想的。”

“我倒是觉得，他始终没有把中凌定位在房地产上，虽然是以房地产起家，自己又是规划设计的专业人士。”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从他们经营方向上看，未来应该是有机产品和高科技一类的。”沈若冰分析。

“这两方面都是未来的朝阳产业。”陆子皓点点头，说：“但我仍然不明白，如果把这两项做大做强，储备资金是前提，为何不借房地产大火，前所未有的机遇，进行原始积累呢？”

“这……”沈若冰自忖对李末非常了解，但这方面，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说的，他这个人很轴，做事总有点理想主义，把自己置于救世主的位置。”

“或许吧。”沈若冰笑笑。

陆子皓的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不是没有过。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足以能够证明这点。李末给人的印象，虽然外表看上去很随和，骨子里却是石一样的坚定，就在昨天，肖曼丽也是如此对他评价。

“理想主义终归于理想，有些东西是不现实的，一已之力，能扭转得了现实吗？”陆子皓道。

“嗯。”

“不是有句古话么，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些机遇，能抓住的必须要抓住，抓住了，可能要胜于你十倍的努力，而且还不止。”陆子皓忽然把话继续往业务方面引导。

“你从地产出来，从事中介，正好抓住这个机遇，看来，是那种识时务的。”这是他们自见面以来，沈若冰对他客观地的评价，而且，这种评价，是发自她内心的，没有一点贬低的意思。

“不可否认，我在从事房地产市场中嗅到了这种机遇。”陆子皓未置可否，对于沈若冰，他很坦诚：“至少在未来两年，这绝对是个机遇。”

“所以，我有必要与你合作喽。”沈若冰笑盈盈地看着他。

“说着说着，就聊到这上面去了，本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不聊这些的。”陆子皓装作觉得有些不妥，假意要岔开话题。

“没关系，有些事情，我们是必须要聊的。”沈若冰说：“我们已经过了那个时候。”

陆子皓对沈若冰的最后一句话，没太听明白。他不理解“过了那个时候”是什么意思，向他传递的是什么信号。

当然，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去试探，便道：“既然聊到此，我们索性就聊一聊吧。”

沈若冰点点头，说：“我听肖总说了，你对华宇集团开出的条件很优惠，力度也很大，只是不知道，如何做到资金保障。”

陆子皓立即听出她的意思，她是在探询他企业的实力，便道：“提前预付一半的资金，我们的企业完全是能够应付的。”

“可问题来了，你们的前提是要提高预售价格，而我们集团，已经开盘在售的，在房管局已经进行备案，提价幅度如此之大，能否过关，不是存在风险的问题。”沈若冰思考了一下：“这么说吧，过关的可能性太小。如果你们能够全款购进，我们可以在价格上做一些适当让步。”

沈若冰的想法很简单，陆子皓全款购进，相当于中介公司在完全运作这件事情，对于华宇集团来说，虽然在社会舆论上存在潜在不确定因素，但在投资风险上，把自己置于一个绝对有利的位置。

“看来，你真的很精明。”陆子皓呵呵笑了起来：“如果中途出现什么意外，我们岂不是彻底的陷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