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危重的病人,我们医院并不强留,毕竟,北京的大医院,从确诊到治疗方案,比咱们这好多了。”医生笑了笑:“是去是留,你们病人家属拿意见。”
“那还拿什么意见,走吧。”陈宇急切地道。
李末还想说两句,被他们推推拥拥,裹挟着出了医生办公室。
沈若冰想订机票,可惜,夜间已经没有从清北飞往北京的飞机。自己开车去北京,又怕在途中冷宁宁的病情发作,出现什么闪失。于是,她想征求医院的意见,想通过急救车把冷宁宁送往北京。
当她把这个意见提出来时,却遭到医院的拒绝。理由是冷宁宁的病情虽说很严重,但医院资源有限,还达不到救护车送往北京的标准。
医生开导他们说:“这种病,疼痛是阵发性的,较短的时间,还不存在致命的危险,只要路上多注意些,应该没什么问题。”
没有办法,沈若冰只好自己开车了。为了保险起见,她通过各种关系,在医院里找了一名护士同行,再加上陈宇,五个人足以应付突发事件。
王子忠和白宇轩也想跟着他们一起走,但被李末拒绝,一个是车座位不允许,另外他们两个人都有工作,不能耽误上班,有这几个人就已经足够。
一路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赶到了冷宁宁原来就诊的那家医院。
当冷宁宁被担架抬着进入病房时,原来护理冷宁宁的医生和护士们都很惊讶,纷纷过来询问。
此时,冷宁宁已经清醒了很多,强颜欢笑:“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这孩子,在这种地方,我们可不想见到你。”一位上了岁数的刘护士说。
“多时不见,怪想你们的。”冷宁宁做了一个鬼脸。
“唉。”那护士背了背脸,泪水险些没掉下来。
二次入院,多年的护理经验,她们知道预示着什么。
安顿好冷宁宁入院,李末对沈若冰说,你们都回去吧,这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沈若冰不肯,她说现在又没什么事,一定要陪着宁宁。李末说那清北市的护士怎么办?沈若冰说已经给她订了上午的机票,这个时候,估计已经飞到了清北市。
李末想想,沈若冰留在这里也有好处,近一年的时间,她与冷宁宁已经处出了感情,有了她的存在,冷宁宁会更开心些,方便些。
李末没有让陈宇多待,清北二中智慧校园项目招投标刚刚结束,还有些后续的事情需要去处理,另外,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大的用处,下午,他便让陈宇返回清北。
临近年关,医院看病的人仍然不见少,大多是急切复查待出院准备回家过年的。李末在等待复查结果时,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感慨万千。
去年今日,他也是在医院里等待,等待着冷宁宁,但那种心情,与此时截然不同,那个时候是术后的一种希望,而现在,他却感觉到心中隐隐一阵阵的巨痛。
短短的几天,突如其来的巨变,几乎要击垮了他。
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他除了不敢想,还是不敢去想。
回到病房,李末看到冷宁宁与沈若冰有说有笑,心中如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从医生办到肿瘤病房,相隔十楼,他没有坐电梯,是走着上来的。
一步一个台阶,他的脑海中始终回想着医生的话。
当他把检查结果拿给医生看时,主治医生长叹了一口气:“情况非常的不乐观。”
李末虽已做足了心理准备,仍迫切地问:“医生,不会转移了吧?”
医生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继续认真地看着病单:“已经有了向淋巴和肝区转移的迹象。”
李末的头就象被重击了一下,嗡嗡作响,以至于医生后来的话,都没听进去。
沈若冰看到李末无精打采地进来,知道情况肯定不妙,便没有问他检查结果的事情。反而笑道:“我们俩正商量着如何在病房里作直播呢,宁宁好几天没在线了。”
李末摆了摆手:“直播就不要做了,等病好了后再说吧。”
冷宁宁嗔道:“不嘛,网友们都跑到我的微博下留言了,问我这些天为什么没上线,一天就上千条,我都快应付不过来了。”
李末走到近前,抚了抚她的头,说:“听话,宁宁,我们现在的首要的任务是养病,不可因此操劳影响了身体。”
冷宁宁说:“什么操劳,做直播,我心情高兴,一点也没感觉到累。”
李末说:“那是你的大脑一直处理亢奋之中,所以感觉不到累,医生说了,你的病情有所变化,与你长期劳累不无关系。”
李末为此特意咨询的医生,医生解释,虽然这并不是直接导致复发的主要原因,也是其中的诱因之一。
三个人说了一会话,冷宁宁头痛又发作了一次,稍好点后,便昏昏觉觉地睡了过去。
沈若冰把李末叫到病房外,询问情况。李末口打唉声:“唉,与清北市医院预测的差不多。”
“啊?真的转移了?”沈若冰听了也大吃一惊:“那,那该怎么办?”
“医生的建议,已经不宜进行手术,只能保守治疗。”李末道。
“可,可是,如果真的转移,这不是坐以待毙吗?”沈若冰焦急地问。
李末沉默不语。
沈若冰忽然说:“不行的话,我们出国吧。”
李末摇了摇头:“检查结果,我已经给兰如雪发过去了,让他在美国找一找专家,瞧瞧有什么办法。”
“噢。”沈若冰点了点头。
李末抬起头,对沈若冰道:“再有三四天,就过春节了,你也回去吧。”
沈若冰说:“不,我要留在这里,一直陪着她。”
李末叹了口气:“目前的治疗方案就是这些,你继续留在这也没什么用,还是回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可以,等美国那方面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即通知你。”
在他的再三劝说下,沈若冰只好答应了他。春节的前一天,沈若冰临走时,对冷宁宁说:“宁宁,你在这好好养病,过了春节,我立即来看你。”
冷宁宁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说:“沈姐姐,谢谢你一直照顾我,这辈子,能认识你和兰如雪这两个姐姐,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沈若冰听罢,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沈若冰走后的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除夕夜,医院的病人已经很少,李末怕冷宁宁寂寞,想尽了办法,把她所在的病房装扮得如过年似的。
冷宁宁看到李末手里拿着红红绿绿的气球、彩带,上上下下,不停地忙乎,笑嘻嘻地说:“我的大叔,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过年的时候,我老爸的样子。”
“是么,我有那么老么?”李末怕她谈及父亲伤感,赶紧开玩笑打岔。
“呸,瞧我这嘴,大过年的,都把你叫老了。”冷宁宁继续作笑。
“如果你不喜欢叫大叔,叫点别的也行。”李末忽然道。
“叫你什么,大哥哥?怎么听着和电视电视里似的,好肉麻。”冷宁宁开心地说。
忙呼了一下午,李末站在病房的一角,向远处瞧了瞧,对自己的设计还算满意。问冷宁宁:“还满意吗?”
冷宁宁环视了一下,说:“你不是说你是搞室外设计的吗,室内设计的确很一般。”
李末诧异地说:“异曲同工,可别玷污了我的形象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