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末从冷宁宁的口中得知,冷长青与她父亲本来矛盾积怨就很深,她的父亲去世后,冷长青来要把她的企业兼并,没想到,却被冷宁宁把大部分资产转移到清北市,这让他很是恼火。
冷宁宁住进医院后,根本没有通知她的亲属,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已经时日不多,她也不会给兰如雪打那个电话。
从她的亲属中无法获得帮助,李末又想到了兰如雪。于是,他给兰如雪联系,让她劝一劝冷宁宁,把手术做了。
兰如雪在美国,也咨询了大量的医学专家,得出的结论,手术依然是沿续生命的最好办法。于是,她每天都与冷宁宁通电话,不厌其烦地劝说。
几天以后,冷宁宁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兰如雪说:“生命与容颜相比,哪个更重要,你应该分得更清楚。”
冷宁宁说:“我怕上了手术台后,再也见不到你们。”
兰如雪说:“你就放心吧,现在的医疗水平这么发达,手术失误的概率太小了,等你醒来的时候,你一定会发现,那时的阳光比任何时候都明媚。”
冷宁宁小声地问:“兰姐,我要是做手术,你能回来吗?”
兰如雪坚定地说:“一定的,只要你定下手术日期,我立即登机。”
冷宁宁缓了缓说:“容我再想想。”
李末见罢,趁热打铁,笑道:“等你手术康复,我把你接到清北,让你天天都能见到明媚的阳光。”
冷宁宁说:“说到清北,还真有点怀念,原来听你说,那的自然环境多么多么的好,还有些不信,自上次去了一趟以后,真有点舍不得呢。”
李末道:“我不会骗你吧,你做手术,一点问题没有,我也不会骗你的。”
冷宁宁说:“你又不是医生。”
李末道:“我当然不是医生,但我是从事技术的,医疗也是技术,我知道,只要按照正规去操作,盖好的大楼,永远也倒不了。”
冷宁宁瞪了他一眼:“去你的,你把我比喻成冰冷的水泥柱子。”
李末笑道:“其实,说到水泥柱子,我还真发现,你和那些钢筋水泥柱子有一比,坚强的要命,这个小坎,一定会过去的。”
冷宁宁问:“我有那么坚强吗?”
李末道:“比它们还要坚强,你对比它们,优点还在于有思想。”
冷宁宁笑了笑:“听你的?”
李末赶紧说:“听我的没错。”
冷宁宁笑问:“嘻嘻,我凭什么听你的,你是我什么人?”
李末不假思索地答道:“亲人。”
冷宁宁道:“好吧,那就听你这个大叔的。”
大叔这个词,是冷宁宁对李末贯以特殊的称谓。
做通了冷宁宁的工作,李末欣喜若狂,赶紧到医生那里汇报情况。医生们听后,也非常高兴。这里的医护人员,都对这个坚强乐观的小女孩充满了好感。
经过专家们的会诊后,把手术日期定在了春节前几天。
但在筹备手术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难题:做如此大型的手术,必须是有家属签字的。
医生问李末:“谁来签这个字?”
李末说:“我签可不可以?”
医生笑笑:“你们只是朋友而已,按规定,是不允许的。”
上行十点多钟,冷宁宁吃完李末给她买的早点,躺在床上,默默地看书。
今天的阳光很灿烂,一缕缕光线从病房的窗前射进来,斑斑点点,倾泄在书的扉页上,是那么的静谧,那么的柔和。
北京市,这么好的天气太少有了。冷宁宁感觉到很享受。
自从住进了医院,医生强调不要过多的看手机,冷宁宁便养成了看书的习惯。看了好一会儿,她感觉稍稍有些累,想倚在床上休息。
有李末陪伴的日子,她感觉到幸福极了。这是她知道自己染病一年多来,最惬意的一段时光。
认识李末,是在那个跳楼的瞬间。
那天,她真的有一种想跳楼的冲动。父亲病重,自己忽然又得了这种不治之症,她的心都已经崩溃了。
她想结束自己的一生。站在楼顶,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充满了纠结,她可以纵身一跃,了却自己的病痛折磨,但是,她想到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她不想看到父亲那绝望的眼神,在生命最后弥留时刻,还要承受失去爱女之痛。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她忽然发现楼下停了一辆出租车,匆匆走下来一个人,冲进办公楼,冲到了楼顶,极力地劝说她不要轻生。
她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是那种见义勇为一类的吧。
于是,瞬间,她改变了想法,想要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样的见义勇为,或者说想要利用见义勇为,获得点什么。
但与他相处的那段时间以来,她发现他并不是一个想获得什么的人,而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男人。有知识,有担当,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居然与电视剧的情节一样,宁愿舍弃工作,扮演她的男朋友,让他的父亲,安心地走。
她心里充满了感激。在他的事业上,还有,他朋友的事业上,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帮助了他们。虽然,他们并没有向她索取。
送走父亲,由于长期的焦虑,下半年以来,她的病情开始加重,不得不住进了医院。
最初的时候,她不想告诉任何人,只想尽快地结束自己的时光,去天堂与父母团聚。可是,随着她的痛苦不断的加剧,她对他,还有那个兰姐姐,她唯一能够欣赏的两个人,思念也越来越剧。当她听医生说,她的生命还有不到一两个月时,她才决定要见他们最后一面。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上午给兰姐姐打的电话,晚上,就见到了他。
她幸福地回忆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她病房的门突然推开了,护士推着小车走了进来。
一开始,她以为到了吃药的时间,微微地睁了睁眼睛,发现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三个、四个……
这些护士姐姐,她都认识,半年多的相处,她们就象亲人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呵护自己,让她在孤独中,不至于感觉到那么的寂寞。
但是,她却发现,她们的表情与以往截然不同,特别是她们推的那个药车,则更加的不同。原来的药车上,清一色的白色液袋、白色的针管、白色的胶带……,而现在,却是满车五颜六色的一大堆。
稍微年长一点的护士刘姐姐,朝她微微一笑,然后开始吩咐其他人,从推车上取下东西,七手八脚,吹的吹,沾的沾,圆圆的气球、心形的彩带,不一会儿,把整个病房而置成了一个五颜六色的童话世界。
她睁大了瞳孔,边看边不停地问:“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
刘姐姐还是那么的微微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只好傻呵呵地看着,瞧着。
一切布置完毕后,刘姐姐大声地朝外面叫了一声:“进来吧。”
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她没有见到人,先是见到了一大捧鲜艳夺目的百合花。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