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银行里贷了近亿元的贷款,马上也要面临着被起诉,我们能不抢先一步吗?”
“但是,正是这近亿元的贷款,是由你们公司撤资的原因而引起的,后续你们不追加投资,她不贷款怎么办?”
“呵呵,你知道的可够清楚的。”夏青青有些酸酸地说。
“我在清北市一年多,这些道理,还是懂的。”李末回击。
“你懂与不懂,与我们没什么关系,公司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只有执行。”夏青青说。
“其实,你们公司真正的目的就是兼并中凌。”李末毫不客气地道出真伪。
“那是你自己的臆想吧。”夏青青道。
“并不是我的臆想,我是有根据的。”
“什么根据?”夏青青问。
李末听她问起,没有正面回答,反问:“如果中凌肯拍卖企业,你们参与吗?”
“……”李末盯问到此,夏青青居然一时语塞,顿了片刻,说:“参不参与,那是公司的事,不是由我决定的。”
“瞧瞧,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李末讥笑道。
“你说谁狐狸尾巴?”夏青青有点愠怒。
“权且是你的公司吧。”李末既没否定,又稍稍给了夏青青一个台阶。接着说:“如果你们公司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那没的说,我可能劝兰如雪放弃中凌,但有一个前提条件,你们公司不能参与拍卖。”
“好大的口气,你和兰如雪什么关系,居然敢给她作主?”夏青青气焰更盛。
“没什么关系,只是同学而已。”李末感觉到她的口气与沈若冰无异。
“同学能有这么大的能量?鬼才相信。”夏青青嘲讽道。
“说别的没用,你就说你们公司参与不参与吧。”李末开始叫号。
他知道,以目前的情况,兰如雪的公司可能真的保不住了。如果让东方公司参与竞拍,那无异于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而且,东方公司在里面有股份,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这个,我不能给你保证。”夏青青立即答道。
“好吧,我明白了,果然如此。”李末气愤地道:“看来,我还真不能让兰如雪拍卖企业,我会帮她想办法的。”
“好大的口气。”夏青青在电话那头撇了撇嘴。
气归气,放下电话,李末象泄了气的皮球,漫无目的地往人群走。
从夏青青的态度里,继续起诉已经成为定局,没有什么可以商量回旋的余地。她们真正想做的,正如兰如雪所说,是要借此机会,得到中凌公司。
商场如战场,稍有不慎,满盘皆输,兰如雪做梦也没想到,为了青峦山工程,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一次看似不错的引资,竟然是在引狼入室。
当他返回时,发现人群中多了不少人,有丨警丨察,还有些政府官员,那个副市长刘凯旋也在其中。
此时,兰如雪已经没有办法应付局面了。
李末看到,刘凯旋站在人群前,正在与群众讲话:“同志们,同志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我是市政府副市长刘凯旋,现在,中凌公司出了些问题,请大家相信,市政府不会坐视不管的。”
“刘市长,法院都把公司给封了,你们怎么管?”有人高声问。
“大家用头脑想一想,如果仅仅一个私营企业要破产,政府是没办法参与的,但是,中凌公司不同,它在建的项目青峦山生态公园,是清北市最大的公益项目,我们不能坐视其停建,造成滥尾工程的。”
“政府能把钱借给她?”有人又提出质疑。
“中凌公司的现状,不涉及到其它方面的事,主要是资金链出了些问题,我们市政府会做些适当协调的,请大家放心。”刘凯旋继续道。
“可我们也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我们全家老小都要吃饭呢。”有人叫嚷。
“给我一周的时间,一周内,我们会给大家一个说法,你们看怎么样?”刘凯旋道。
“一周,一周时间太长了吧,我们怕她跑路呢。”有人质疑。
“这个,请大家不必担心,有句俗话,叫做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现在,法院已经把企业查封,任何东西都带不走的。”刘凯旋很会做工作,继续道:“大家聚在这里,也不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们就是把兰总经理给吃了,也拿不到一分钱,莫不如给她点时间,让她想想办法。”
听了刘凯旋的话,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刘凯旋借机道:“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你们也给市政府一些时间,了解情况,处理问题,好吧?”
在刘凯旋的劝说下,众人知道情况如此,只好渐渐地散去。
刘凯旋看到人已走尽,走到兰如雪面前,笑着道:“兰总,不要怕,你的企业,不就是涉及到一些资金问题么,市政府不会坐视不管,会替你们企业想办法的,怎么样,到我的办公室,好好谈一谈,有什么诉求,尽管提,看看市政府能给你帮到什么忙?”
从刘凯旋的谈笑风声里,李末忽然感觉到他的形象开始高大起来。中小企业融资难,这在全国都是一个难题,如果此事市政府肯插手,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没想到,兰如雪的态度竟然与他想的截然相反,她抬起忧郁的眸子,淡淡地看了刘凯旋一眼:“谢谢刘市长,我自己的事,我会相办法的。”
刘凯旋被她的拒绝一愣,随即又笑道:“兰总怎么这么犟呢,有些事,迂回地去做,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
“刘市长不必说了,我明天就启动公司拍卖程序。”兰如雪冷冷地道。
“好,好,既然兰总执意如此,那我们市政府也就没有办法了。”刘凯旋有些恼羞成怒,道:“不过,兰总你要清楚,我刚才说过,只有一个周的时间,过了一个周,如果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市政府是不会再管的。而且,你的拍卖程序,市政府是要严格审查的,因为涉及到你们企业在建的工程项目,不能由着企业的性子来。”
“好的,您放心,三天之内,我会把一切手续交到市政府审查。”兰如雪咬了咬嘴唇。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刘凯旋甩下一句话,便大步流星地上了车。
看到刘凯旋的车辆走远,公司大门外,只剩下李末和兰如雪两个人。
李末道:“刚才,刘市不是已经说了吗,市政府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兰如雪幽幽地说:“解决办法?那是有代价的。”
“代价?”李末愣了愣,仿佛又明白了什么。
兰如雪和李末回到家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
兰如雪空洞的眼神,不停地环顾着房间,心中万分悲凉。她没有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企业,一瞬间,便崩塌了。
其实,在月秋园小区建设过程中,她便感觉到了步履维艰,而这一切,归根结底,便是那个在现场堂而皇之的始作涌者刘凯旋。如果不是他,阻挠了月秋园小区的建设,导致自己的企业利润遭受到巨大的损失,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她想通过青峦山建设项目,打一个翻身仗,没想到,正是这个项目,走错了一步棋,选择了一家不靠谱的融资企业,造成了今天无可挽回的结局。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一切都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