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什么,只管用就是了。”李末呛道。
“用是可以,不过,我怕是赃款,再担了连带责任,进了局子。”陈宇调侃道。
“我一小小的技术人员,有人给我送五百万吗?”李末反诘道。
“你不会出卖身为奴吧?”陈宇诡异地说。
“卖身为奴?加两铁球上秤称一称,我也不值那么多钱。”
“那这钱是谁给的?”陈宇还想刨根问底。
“不要是吧?那就算了。”李末不耐烦地说。
“要,要,不要那不成傻子吗。”陈宇赶紧道。
第二天,李末依旧去医院陪冷长泽。他要用这一段空闲时间,多陪陪他,毕竟,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冷宁宁身上。
到了第三天,冷长泽感觉到不好意思,便催促李末去上班。
李末想想也是,回到北京已经近一个周,还没有到方圆公司去报道。虽然他的主业在清北市,但毕竟清北今年的工程已经结束,总经理李远方是清楚的。
一大早,李末来到方圆公司。
他在方圆公司早已经没有了办公室,简短地与同事们寒暄了几句后,便去了李远方的办公室。
赶巧的是,总经理李远方正在办公室,看到李末回来,虚寒问暖。
客套了一会儿,李远方介入正题,问李末:“清北那边没什么事了吧。”
李末说:“基本都结束了,差不多到元旦前,各企业都处于结算阶段。”
李远方问:“这次回来,还走么?”
李末说:“我想在公司多呆一段时间,元旦过后,会涉及到明年一些项目启动规划前期工作,可能并不多。”
李远方想了想,道:“我不建议你留在公司。”
李末听了一愣,睁大的眼睛看着他。
李远方说:“一呢,咱们是与华宇集团签了合同的,九曲河项目的驻场只能由你负责,虽说近期没什么工作,但毕竟你现在应该是属于华宇集团的人。”
李末听到这句话,很是扎耳。
李远方继续说:“二呢,据我了解,清北市的大规划已经报到省里,过了元旦,就要提到省政府的议事日程,这个规划的动向,你还是应该盯紧点。”
李末清楚,他只是拿大规划做挡箭牌,目的还是要让他留意其它项目的规划设计,于是便说:“省里的批复,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还要报国家备案,这样算下来,如果顺利,也要等到明年年底。截止目前,我还没听说有其它比较大的规划项目。”
“没有大项目,一般的项目我们也可以接嘛,现在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公司前几天就做了几个几万的小项目。”李远方看了看李末,道:“另外呢,你现在回来,让我很难安排工作,你现在大大小小也是公司的副总,做原来的工作,恐怕不合适,再说了,你一有事就要回清北,正在进行的项目中断,也不件好事。”
李远方的话虽然在理,但李末听来,总觉得有些异样,明显地感觉到,他好象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
李远方看到李末有些出神,便笑道:“当然了,这一年,你在清北市,虽说是驻场,但却为公司做了很大的贡献,接连拿到青峦山和清北二中两个大项目,公司是赏罚分明的,到年底,我会兑现承诺。”
“谢谢李总。”李远方对他的承诺,李末当然收之无愧,没有推辞。
“清北二中的项目接下来怎么做?”聊了一小会儿,李远方问。
李末听罢,摇了摇头,不提清北二中还好,一提,在他的心里永远是个结儿:“那家中标企业,存在很大的风险。”
“什么风险?”李远方问。
“在工程质量上,很难保证。”李末直接道。
李远方听了,笑道:“这点你可以不必去理会。”
李末奇怪地问:“怎么能不理会呢?”
李远方道:“我们不是工程监理,质量上的事,不归我们管,你只要负责在工程的整体结构上,让他们按照我们的规划设计去做就可以。”
“可……”李末还想说,被李远方打断了。
“前几天,北泰集团的人到北京与公司已经接洽过,我也从侧面了解过北泰集团,他们在清北市的地位很重要,也不好惹,我们切不可激化矛盾,将来,我们有些项目还要继续合作呢。”李远方郑重其事地说。
“可是,结构与质量息息相关。”李末听到北泰集团已经来过公司,吃了一惊,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倒出来。
“我们不谈这个。”李远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头说:“我想好了,这么多项目,你在清北市,也够忙的,公司原来有打算在清北市开设一家新公司,但现在清北的规划没定下来,不好操作,所以呢,明年,我想再给你加派些力量,减轻点你的压力。”
“谢谢李总。”李末感激地道。
九曲河和青峦山两大项目,李末已经感觉到很累,再加上清北二中,其任务量可想而知。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三个项目,他尚能应付。规划设计驻场,如果对其不太认真,其实完全都可以不必常驻工地,在重要的工期,重要的节点,做一下现场指导就可以。
这方面,作为公司的总经理李远方门清儿。
但李末是对工作非常细致的人,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如此下来,工作量是一般人的几倍以上。
“你看张思聪行么?”李远方征求李末的意见。
“李总安排,我没意见。”人事上的事,他不好意思插嘴。
“嗯,那就先这么定。”李远方边说,边站起来。
李末知道,这是他在送客,不过,李末还想继续争取一下:“李总,我想,这段时间,我没什么事,还是参与一下公司的工作吧。”
李远方摆了摆手,说:“不必了,这一年,你在清北市也够辛苦的,权当放两个月的长假,你也休整休整。”
说着,他端起了茶杯。
看到李远方的意思,李末知道再说无益,只好点头告辞。
临走时,李远方有意无意地说了句:“你在清北市,工作之余做些别的倒也可以,只要不耽误了工作。”
走出李远方的办公室,李末没有再去同事们那儿,而是直奔电梯。
既然已经不能再参与公司的工作,他与同事们在一起说些什么呢?到目前,同事们肯定已经把他当成局外人看待了,虽然他有那一个副经理的“头衔”。
出了方圆公司,李末居然成了无头的苍蝇,站在公交车站前,不知该往哪里去。
去冷长泽那,他已经给他说自己要开始工作,这还没上班,便给人撵了出来,去租住地吧,他又觉得没意思。
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地驶过,李末竟然视而不见。
他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种游离状态,仿佛象个无家的孩子,四处在找回家的路。
李远方最后的那一句话,很明显,他已经知道李末在清北市参与寰宇科技网络公司的事情。
这个消息是谁透露出去的呢?沈若冰?兰如雪?或者是冷宁宁,都不可能。他们与李远方都没有什么交集。
唯一可能的是,他们在投标清北市电子政务建设项目时,用的法人李末的名字,暴露了他的身份。
这种可能会出现两种结果,一种是北泰集团把消息给了李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