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间，陈宇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一家商店打过来的，询问做监控的价格。陈宇立即兴奋起来，问：“刘老板，你在店里吗，我这就过去面谈。”

对方说：“店里临时有点事，你如果有时间，明天来我店里一趟吧。”

摞下电话，陈宇来了精神：“看来，我们发了一天，还真有效果了，走吧，继续。”

李末道：“有付出，就有回报嘛。”

趁着他的兴奋劲儿，李末和陈宇又跑了两个中低档小区。庆幸的是，这种小区进出倒还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楼上楼下挨家发名片，确实很累人。

跑完一个小区，由于陈宇体格太胖，实在有些累，坐在小区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呼呼地喘粗气。

李末也是大汗淋漓，猛喝了一阵矿泉水，稍适消息。

歇息了一会儿，陈宇挤了挤眼睛：“忙了两天，今天晚上，怎么也得痛喝一顿。”

李末笑道：“中午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有要酒的意思？”

陈宇嘿嘿一乐：“有点吧，沈老板人挺好，饭菜也可口，只是缺了点那个。”

李末道：“你这人，没有酒，什么都干不成，也不怕酒精把大脑中最精锐的细胞杀死，怎么再编程。”

陈宇自吹自擂地道：“我不是说过嘛，李白斗酒诗白篇，陈宇三杯能编程。”

“去你的。”李末当即给了他一拳，说到喝酒，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那天见到郝亮，说这周末要请客，怎么没动静了呢？”

“对啊，这小子，净忽悠人，我给他打个电话。”陈宇一拍大腿，叫起来。

没等陈宇掏出手机，李末一把摁住：“我就那么一说，郝亮不打电话，肯定有事，他那工作，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不加班才算不正常，我们还是别打了，即使他勉强能出来，中途溜之大吉，酒也喝不好，等他什么时候真正有空，会邀请我们的。”

陈宇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没有继续。

陈宇静了一会儿，仍觉得两个人喝酒没意思，便道：“白宇轩这小子最近怎么没动静，晚上我们把他约出来，仨人共饮如何。”

李末点了点头，李末、陈宇和白宇轩都是从北京出来的，可聊的话题很多。

陈宇啪啪拨了拨手机，放在耳边，问：“白校长，你在哪呢？”

白宇轩电话接的很快，笑着道：“我怎么成校长了，你给任的？”

“我倒没那能力，你小子要是想当校长，明儿找找郝亮，让他给市长大人一说，也就点个头的事儿。”陈宇调侃道，“在哪呢？”

“……理……发店。”好长一段时间，白宇轩才回答。

“在理发店干什么，不好好在家备课，修理你的猪头呢？”陈宇玩笑。

“你才是真正脑袋大脖子粗的猪头。”白宇轩回敬。

“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两杯。”

“好啊，你定个地儿。”

“我定什么地儿，听到喝酒，不自告奋勇买单，还是哥们吗？”

“谁张罗，谁买单，酒场潜规则，怎么好意思拂了你的意。”白宇轩说。

“啥潜规则，别在那儿给我咬文嚼字，听不懂。”陈宇道：“两个小时以后，老地方见。”

摞下电话，李末和陈宇刚要起身到别的小区转转，忽然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天空阴云密布，黑的厉害，忽然滑过一道闪电，把乌云劈成了两瓣。没等李末和陈宇反应过来，接着便是一声巨雷，“嘀嗒”，一滴水到李末的头上。

“不好，下雨了。”李末立即拉着陈宇站起来，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幸好，在小区的左边，是一家单位，门口上方有一十多平方米的雨罩，他们向那方向奔袭而去。

刚到雨罩底下，又几声巨雷响过，大雨便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落，瞬间，雨罩上流下来的雨水在街道上汇集成一条条小溪。

雨越下越大，远处屋檐上溅起了一层雨雾，好似花果山水帘洞的瀑布。几分钟过后，大雨越来越疯狂，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狂风追着暴雨，暴雨赶着狂风，风和雨联合起来追赶着天上的乌云，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房子上抽打。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片密集交错的雨帘中。汽车鸣起了汽笛，与雷声应和着，所有的车都打开了照明灯，城市又如同一片灯的海洋。

李末和陈宇忽然发现，这个雨罩已经不能再遮风避雨，向后看了看，幸好这家单位的门是虚开着的，顾不了许多，推开门便跑了进去。

他们刚刚跑进去，一股狂风夹杂着雨水便裹挟着进入室内。

隔着窗子，大雨像倒了一盆水似的，哗哗的响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十几分钟后，仍未有停歇的意思。天越来越黑，闪电和雷鸣不停的给雨伴曲，那情形真像银河飞泻，瑶池崩塌，室外的花草树木摇摇晃晃，惊慌失措。马路上，水流湍急，井盖处，如高压水枪喷出的大水柱，风过处，把水柱吹得不停地摇摆，像无数条水蛇在疯狂的扭来扭去，好不瘆人。

李末和陈宇在避雨期间，从门卫室走出来一位老者，估计应该是门卫，与他们闲聊起来：“这暴雨，不说百年不遇，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至少几十年没看到。”

“是嘛。”李末点了点头。

“瞧着吧，这场暴雨，多少房屋会被淹的。”老者继续叹息。

陈宇抹了一下头顶上的雨水：“中国的城市，大部分排涝功能都比较薄弱，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大雨过之后，陪你一起去看海。”

老者说：“海不海的，我看也差不多，象我们单位，处于高位，比街中心要高出至少一米，否则，雨水早就涌进来了。”

正说着，三个人忽然发现大理石地面已经开始有水流出现，老者惊叫一声：“不好。”他赶紧返回室内，从床上抽出一条被子，迅速地堵住门缝。

水在外面，被子在里面，简单的封堵根本无济于事，李末和陈宇见状，赶紧走了过去，与老者一起，用手捂住被子，不被水冲开。

三个人猫着腰，坚持了好久，才感觉到水推的力度有所减弱。此时，天也开始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手中感觉不到阻力，一缕阳光射进窗子后，才伸直了腰，站了起来。

老者试探着打开门，向外一瞅，大街上白花花的，已经是一片**。

“损失惨重。”陈宇看着大街上被浸泡得快要没入水中的车辆，惋惜地说。

“恐怕有的路段这还要厉害。”老者点了点头：“只要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公交车不通，李末和陈宇自然没有办法离开，只好静等水流退去。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期间，陈宇给白宇轩打电话，询问他那边的情况。白宇轩说他现在还在理发店，那的情况要稍好些，由于地势较高，没受多大的影响。

“这下好，原来定的那酒店肯定去不成，说不定早已被水给淹了，去你那边吧。”陈宇说。

“嗯，我等着你们。”白宇轩道。

李末对陈宇说：“路太难走，我们改天再聚吧，这大雨泡天的。”

“什么大雨泡天，彻底的晴了，正是喝酒的好时候。”陈宇指了指天卷云舒，即将落山的太阳。

李末没有办法，只好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