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沛林道：“据我了解，目前房地产市场在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采取认购方式违规操作现象比较普遍，对于这种现象，你们住建局又了解多少？”

“……”周维庄仍旧沉默不语。

陈沛林见周维庄保持沉默，有些生气，问：“与月秋园毗邻的桂秋园小区预售许可证办了吗？”

“办……了吧。”周维庄吱吱唔唔地说。

“什么叫办了吧。”陈沛林追问：“华宇集团有没有违规认购情况？”

“这个，这个不太清楚。”周维庄有些心慌。

“好个不太清楚，你们检查过吗？一路之隔，既然能查月秋园，为什么不走两步去桂秋园？你们的工作能不能做到一视同仁，公平公正？”陈沛林连珠炮般地发问。

“我们是接到了关于月秋园的群众举报。”周维庄想找个理由解释。

“难道只有接到举报才去执法吗？只有着火才去救火吗？如果仅仅为了应付举报，要那个市场稽查有什么用？”陈沛林听罢更加来气。

“是的，是的，陈市长，这是我的工作失职，我马上安排，马上安排。”周维庄忙不迭地说。

陈沛林发了一通脾气后，态度稍稍缓和了些，道：“不但要严查，我看，你们对此项工作要重视起来，拟定一个建筑市场大排查大整治实施方案，清理一下建筑市场乱像，逞交市政府，近期，我组织召开政府常务会讨论一下就开始实施，将来，这种违规现象必须杜绝。”

“好的，我马上办，马上办。”周维庄诺诺连声。

陈沛林补充道：“另外，关于对月秋园的处理结果，你们也要写一个报告，附带其它企业的排查情况，对于已经办证且存在严重问题的，该吊销的吊销，该处罚的处罚，必须做到一视同仁，绝不能出现同样问题，一个挨板子，一个坐壁上观的情况。”

兰如雪的这次上丨访丨，直接导致清北市进行了一次建筑市场声势浩大的清理整顿，而她，也再次成了业内的焦点，引发了房地产开发商们的共愤。

兰如雪从市政府大楼出来，发现李末正停在她的车前等她。

李末在陈沛林的办公室看到她后，并没有急于离开。他隐约地感觉到，兰如雪之所以找市长陈沛林，肯定又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

上车后，李末便问：“怎么，又遇到麻烦了？”

“唉。”兰如雪叹了一口气，“还是月秋园的事情。”

“月秋园怎么了，不是建设的很顺利么？”

“工程进度没问题，但预售许可证办不下来，购房者有闹事的苗头。”兰如雪目视前方，轻轻地说。

李末点了点头，怪不得，近来很少在青峦山的工地上见到她，原来，她真的遇到了麻烦。

李末急切地问：“这次陈市长怎么说？”

“不知道。”兰如雪想了想：“虽然建筑市场大环境如此，但我们的确有问题在先。”

“那就不好办了。”李末了解陈沛林的工作风格，问：“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静观其变吧，先把罚款交上再说。”

“其它企业呢？”李末接着问。

“哪有什么其它企业。”兰如雪道，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截止目前，今年开盘的，办不下来许可证的，恐怕只有中凌一家。”

“为什么？”李末有些疑惑，在他的印象里，兰如雪对工程质量的要求，并不在沈若冰之下。

“还不是有人在其中作祟。”兰如雪恨恨地道。

李末看到她切齿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同情地道：“需要我做点什么？”

兰如雪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能做什么？这里面涉及的又不是技术，有些事，你不懂的。”

李末关切地望着她，没有回答，也不好回答。

“晚上去我那喝一杯吧？”兰如雪低下头，自然地说。

“嗯。”李末点了点头。她在无助的时候，需要有人安慰，而这个人，似乎只有他。

下午，李末在青峦山和九曲河两个工地上转了一大圈，发现没什么问题，便抽空去了陈宇的公司。

寰宇网络科技公司位于老城区的一条辅路，下了公交车，走不到五十米，远远地便看到了公司的牌匾。

推开玻璃门，李末发现办公区内静悄悄的，靠近门边的收银台前，杨玉玉正趴在桌子上打盹，两名技术人员斜坐在椅子上玩手游。

听到推门声，杨玉玉被惊醒，抬起头来，看见李末，懒懒地笑了笑：“是你啊，怎么有空到公司里来了？”

“是够萧条的。”李末环视了一下办公区，没有发现陈宇，叹问：“陈宇呢？”

杨玉玉用手指了指简易的隔断造型，说：“在里面玩游戏呢。”

“都混成这日子，还有心玩游戏？”李末鄙夷地哼了一声，向后面走去。

还没走到里面，陈宇似是听到了声音，迎了出来，一脸的大汗，笑道：“欢迎李总检查指导工作。”

李末看到陈宇肥胖的身躯汗意淋淋，不知是因天气炎热，还是游戏玩得火热，讥笑道：“工作到挺卖力的，累得满头大汗。”

“哪里，哪里，刚玩会儿游戏，遇到个孬家伙，总是配合不好，气死我了。”陈宇此时还沉浸在游戏中。

李末走了进去，看到设备区操作台的电脑液晶屏上，正开着穿越火线，叮叮当当地互相残杀。

“你这是在钓鱼呗？”设备区乱得狠，没个下脚的地方，李末站在那，看了看电脑屏幕，皱了皱眉。

“钓什么鱼，从中午到现在，遇到这家伙，输惨了，你稍等一下，我先干掉它，再和你聊。”陈宇拉了一把转椅，推到李末面前，自己则又抄起鼠标，进入角色。

“我是说你这钓鱼都钓到游戏里面去了。”李末发现他居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气愤地道：“简直是坐以待毙。”

“待不待毙的，我先干掉它再说。”陈宇晓是听出了李末话里的意思，手仍旧在不停地移动。

“孺子不可救药也。”李末没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打游戏。

十多分钟后，陈宇用力地摔了一下鼠标，呼呼地喘着粗气，道：“真他妈的倒霉，这些天，工作工作不顺，连游戏也跟着老子作对。”

李末翻了他一眼：“你不努力，工作怎么就能顺利？”

陈宇单脚点地，转椅打了一个旋儿，与李末相对，定在那，苦笑道：“我怎么不努力，跑业务也跑了，宣传也做了，这地方太偏僻，没单子，我也没办法呀。”

李末问：“你是怎么跑的业务？”

陈宇说：“到各大公司、各小区、人员密集区推销，能想到的我都尝试过，通过这段时间，我发现，在这小城市，真的不如北京一类的大都市，要想做大企业，没有靠山，真的很难，我一介绍，人家一听，就直接与我拜拜，他们有合作的企业。”

“能不能从质量和价格上做点文章？”李末不懂市场，简单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