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国有土地,今天国土局部门负责同志也在场,你抓紧与他们联系一下,他们的土地利用整理出来了吗。”陈沛林问。
“差不多,前两天,我与国土局长还在一起研究,就一两天吧,形成文件,您可能需要签批一下。”刘凯旋道。
“嗯,到时候把国土局相关的环节干部都召集到一起,我们共同研究,确定后,向省里打报告。”陈沛林点了点头。
谈了一会儿,刘凯旋试探着问:“陈市长,青峦山建设招标的事,您怎么看?”
陈沛林说:“一切按既定计划走吧。”
“是否有必要把投标企业范围再缩小一些?”刘凯旋停顿一下,说。
“为什么?”陈沛林有些疑问。
“青峦山这个大项目,正如您所说,关系到城市建设的总体规划,是未来城市的中心,我想,这样一个重大工程,如果外地企业中标,可能会把工程再次转包,对工程质量产生影响。”刘凯旋担心地道:“而且,外地企业参与建设,完成后,售后服务也没有保障。”
“你是说要框定本地企业?”陈沛林皱了皱眉。
“毕竟本地企业知根知底。”刘凯旋道。
“我看这种做法不妥,本身就违返了招投标法,有排他性。违法的事,我们政府不能做啊。”陈沛林想了想:“当然,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招标过程中,需要本地化售后服务这个条件还是可以考虑的。”
“可是,工程建设,与科技项目有所有不同,一般的科技项目,售后服务也就一两个专业技术人员就能完成,但动用土地石方工程,本地化售后服务很难做,最起码,大型机械设备,是不可能常驻本市的。”刘凯旋坚持。
陈沛林知道他在坚持什么,为什么坚持,便笑道:“为了保证售后服务,我们可以允许联合体投标啊,如果哪个外地企业觉得做不来,可以寻求与本地企业合作,这种方式在大型工程建设中经常用到。”
刘凯旋听陈沛林如此解释,知道再坚持下去无益。正在这时,有人敲门,他趁机站起来。
进来的是临山区长赵九洲。
陈沛林问:“赵区长,你有事吧?”
赵九洲看到刘凯旋已经走出办公室,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陈市长,我有事件向你汇报。”
“说吧。”陈沛林道。
“还是万福园小区的事,群众又有上丨访丨的苗头。”赵九洲说。
“那件事,不是已经责成北泰集团进行整改了吗?”陈沛林不解地问。
“北泰集团是进行了整改,但只是表面应付了事,关键问题业主并不满意。”
“那就不给他们验收,什么时候整改到位,什么时候验收。”陈沛林有些生气。
“可验收权并不在我们这。”赵九洲稍稍停了停,说:“不知什么原因,这个小区最大的消防问题,听说正在办理验收手续。”
陈沛林一听,怒道:“这怎么成?消防是关键之中的关键,群众都把消防通道改成阳台了,怎么还能验收!”
赵九洲说:“您也知道,消防验收这块,不在市本级,我们更没有办法阻止。”
“嗯。”陈沛林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一会儿,我给消防大队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情况,涉及到群众的事情,绝不能半点马虎。”
“如果消防不能验收,我们继续做一下北泰集团的工作,或许能够平抚一下业主的情绪。”赵九洲补充道。
陈沛林看了看他,说:“九洲啊,从地理位置上看,其它两个区路源区和中北区都在老城,你们临山区,是未来城市建设的重中之重,你一定要多下些辛苦,征地、拆迁等方面,工作要做实做细,不能引起大规模上丨访丨。”
“放心吧,陈市长,知道这几年新城建设拆迁工作量会加大,我们计划继续加强区拆迁办的力量,选齐配好领导班子,争取在未来新城建设中确保万无一失。”
“嗯,未来的工作很重很累,辛苦了。”陈沛林点了一下头,看着眼前这个精明强干,又很年轻的区长。
赵九洲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道:“要说辛苦,还是陈市长辛苦,这么大的一个城市,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而且,在没有秘书的情况下,您就更辛苦了。”
陈沛林听到赵九洲一语双关的话,知道他在探询什么,便笑道:“韩秘书长给你说了。”
赵九洲也笑道:“说了,我的那个秘书确实很优秀,只是给您服务,怕您不满意。”
陈沛林道:“我对秘书没什么要求,文字材料不差,机灵一点就可以。”
赵九洲说:“从这两方面讲,他还算是一个人选。”
谈到此,陈沛忽然想起了韩述曾经给他说过的话,便道:“赵区长今年多大年龄?”
“四十三。”
“在全市区县党政一把手中,应该是最年轻的嘛。”
“算是吧。”赵九洲笑了笑。
“在临山区区长位置上工作多少年了?”陈沛林又问。
“四年半,到年末就满五年了。”赵九洲道。
“有没有兴趣也到市政府来工作?”陈沛林忽然问。
赵九洲听罢,心中一喜,没想到,本来自己探听秘书的事,却无意中谈到了自己,赶紧道:“如果陈市长觉得我行,我愿意为市长服务。”
“呵呵,只是那么一说。”陈沛林笑道:“这还要看省里对韩秘书长怎么安排,我估计,最早也得等到年末吧。”
“看来,我得抓紧学习一下秘书的工作喽。”赵九洲调侃地道。
他的话里,也有为陈沛林所说出的话加码的意味。赵九洲当领导这么多年,非常清楚,一般情况下,领导是不会轻易谈及人事安排的,如果谈了,肯定已经有了百分之八九十的意向。
市政府秘书长这个位置,从实权来看,与市直科局还有很大的区别,但是,这个位置有它独到的地方,那便是升迁的一个重量级跳板,晋升副厅级,只要工作不出现什么大的纰漏,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而且,自己还很年轻。
副市长刘凯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感觉到心头有些压抑。他承诺朱永武的事,被陈沛林无情地驳回,他怎么向朱永武交待?
对于朱永武这个人,刘凯旋感觉到非常棘手。一方面,他与他是儿女亲家,他女儿是他的儿媳,有扯不断的关系。另一方面,北泰集团这些年在市里建设的工程项目,从质量上说,他并不满意,但是碍于亲家的情面,又不好深说。
刘凯旋思考到下班,他还是拿起了电话。
“老朱啊,你说的那事,我估计是不行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刘凯旋道。
“怎么,陈沛林没有答应?”朱永武知道他说的那事儿是什么。
“嗯。”刘凯旋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以前不都是这么操作的吗?”朱永武语气开始有点高。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国家形势这么紧,谁敢轻易顶风违纪?”刘凯旋想以此来搪塞。
“不就是个八项规定嘛,有那么严重?一片树叶掉下来,都怕砸到脑袋。”朱永武气道。
“何止是八项规定,不信你瞧,用不了多长时间,会有更大动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