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产大鄂,你……”李末想说你发了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赞美之词,因为在高中的时候,谁都知道他老子是搞房地产的,家值万贯。
“什么大鄂不大鄂的,毕业后没事,盖点房子,给自己找点活干。”他说的很轻巧,似是无心,其实那里面充满了高傲。
“这车是你的?”李末说,有点明知故问。
“嗯,开了两三年,老了,最近准备再换一台新款的。”
我晕,这么昂贵的车,两三年就要换,太浪费了吧,明显在他面前炫耀嘛,李末心道。
炫耀是炫耀,但人家有炫耀的资本,这一台车,如果以他目前的工资水平,足够他挣十年八年的,典型的“富二代”。
“怎么样,工作还好吧,在华宇集团。”朱玉水见他一时没有反应,问。
“呃,还行吧,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混口饭吃。”李末黯然地说。
李末有点异样。对于朱玉水,在高中的时候,对他并没什么太坏的感觉,但是,自从在兰如雪那听到他和她的事情后,李末才对他的印象发生了根本的改变。如果仅从高中的时候,同学们所议论的,朱玉水与兰如雪,什么郎才女貌,或许只是一种酸溜溜的感觉,而现在,那种感觉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你这是忙什么呢,怎么有空到华宇集团来?”李末没话找话问朱玉水。同时,也想聊个一两句,尽快结束这场偶遇。
“等等她……”朱玉水说着,指了指门口,李末顺眼一看,沈若冰挎着精致的lv包从转门里走了出来。
呃,他立马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看到沈若冰卸去职妆,一身艳服款款临近,原来他们是在拍托啊。
真是门当户对,李末刚想讥讽一下朱玉水,或者说为兰如雪鸣不平。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近来,他的手机总是响个不停,自从拿到青峦山的规划后,与市政府以及临山区规划、住建等部门的人联系多了起来,有时候,一天就要往返规划局数次,沟通规划设计事宜。
“您好,我是李末,您是哪位。”对待这些官人,李末极其地客气。
“呦,李经理呀,怎么,没存我的电话?”对方竟然是个女的。
“您是……”李末真的没听出这女子是谁。
“你猜猜。”对方有种老相识的感觉。
“很遗憾,我真的猜不出来。”李末笑笑。
“蓝娆,你总该想起来了吧。”对方吃吃地笑了。
“噢,蓝经理,听出来了,抱歉,抱歉,原来的手机坏掉,号码都不见了。”李末编了一个瞎话。
“怎么,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出来吃个饭吧。”蓝娆在邀请他。
蓝娆,就是李末去年一天晚上救的那个女子。她以前也曾邀请过李末吃饭,但被李末拒绝了。
“这……”李末感觉到左右为难。赴约,她是北泰集团的人,说不定,朱玉水接沈若冰,或许就是这个宴请场合,他们让蓝娆来约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他曾经与她发生的事,还是别的?不去,又不好拂了她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早就想表达一下谢意,只是工作太忙,今天,你一定要赏脸呦。”蓝娆笑道。
李末这才听出,是她一个人在邀请他。于是便道:“太客气了,蓝总经理。”
朱玉水似是听出了李末和蓝娆的通话,问:“怎么,今天晚上有约,我还想打算让你也跟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呢。”
“呃,不必了,玉水,哪天,我找同学们一起聚聚。”李末赶紧掩饰。
他转过身,刚想走,忽然发现沈若冰已经站在他身后边很长时间,正用一种琢磨不透的眼神看着他。
李末解释道:“沈董事长,这是我的高中同学,朱玉水。”
沈若冰狐疑地点了点头,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再见,有空我找同学们聚一聚啊。”朱玉水为沈若冰打开车门,向李末挥了挥手。
保时捷卡宴在一声轻响中绝尘而去,李末站在原地停了足足有好几分钟,心里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悲凉:同样是同学,差距咋就那么大哪?
人可能或多或少都具有仇富和羡富的心理。对于不曾认识的成功人士,多是采取一种羡慕和崇拜的心态,总想去追逐或接近。而对于和自己同处一条起跑线上突然发迹的人,心里不是仇视便是那种酸溜溜的感觉了。
走进蓝娆约定的酒吧,李末远远地看到,她正坐在一张敞口的包厢里,静静地等待。
蓝娆看李末进来,起身离坐,向他面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白如脂玉的手,与他招呼:“李经理,快,快来这里坐。”
她一身火辣的短裙,修长的大腿在一鹅黄色的短裙下衬托出魔鬼般完美的身材,一头轻波金黄卷发发出耀眼的光芒,修长的双腿,高耸的丰盈,无不让人眼前发热,血脉贲张。
李末不敢多看,再多看,他会歪歪的。记得那次酒后救她,显些让他不能自己。
落坐后,蓝娆拿起酒瓶,就给李末倒了满满一杯,笑盈盈地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我就随便点了些菜。”
桌子上四道菜品,看上去精莹可口,李末点了点头,当他看到她手里的酒瓶时,吓了一跳,说:“蓝总经理,喝这种酒,也太浪费了吧。”
那是一瓶上好的五粮液。
“没事的,这我还觉得对不住你呢,很长时间了,总想表示表示,一直没有时间。”蓝娆继续笑道:“要说没时间呢,那是骗人的,只怕李经理不肯赏脸呢。”
“您别客气,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不值得一提。”李末也笑道。
“最主要的,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北京呢,那天看了你在青峦山招标会上的直播,才知道你原来又回到了清北。”
“我是九曲河休闲长廊驻场的,顺便投了标。”李末淡淡地解释。
“李经理的确不是凡人,我是长了见识,能够在这两大工程上中标,一般人做不到呢。”蓝娆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如果这些话放在以前,李末一定觉得人们是在恭维他,但自从听到陈宇的歪理后,他对这些话有了另外一层顾虑。
“可能我是清北市人,对清北的情况有所了解吧。”李末继续解释。
蓝娆是何等精明,立即瞧出了李末表达的是另外一层意思,随即转移了话题:“我们不谈这个,今天请你来,主要是表示一下谢意。”说着,她端起了酒杯。
于是,两个人开始边喝边聊。在李末的感觉里,蓝娆虽然人如其名,有些妖娆,但交流的时间久了,却发现她人很随和,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倚势对人冷眼相待的女人。
半杯酒下去后,他们聊得开始热烈,谈到婚姻和爱情,李末有些好奇,她看上去是个成熟的女人,但年龄与自己相差无几,三十四五赚钱,从理论上讲,在这个城市,也已经算大龄了,便开玩笑地道:“蓝总经理,您是挑花了眼吧。”
“什么总经理,记住,以后叫姐,蓝姐。”蓝娆端起褐色的小酒杯,低眉深酌了一口,娇笑道:“唉,人在商场,有时候,并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