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还是不借,放个痛快p,不然找白宇轩了,我兜里要是还有毛主席老人家,联合国算哪门子鸟儿。”陈宇一脸的无所谓。
李末知道陈宇说话向来说较损,性格大咧,花钱不在乎,在北京的时候,即使到了要饭的地步,对他和白宇轩仍不客气。
“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知道的,走南闯北,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如果不是工地上出的那点事,倒还宽裕。”李末并没有生气,笑道:“不过,谁让兄弟一场,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饿死,有我一口儿,就有你一口儿,五百大洋,如何?再多把我的口袋也掏空了,怎么着也给我剩俩儿饭钱吧。”
“五百?你打发要饭花子吧。”陈宇道:“记得在北京你不是这样的人呢,怎么回到清北市,变得如此抠门,这大城市和小城市就是有区别?”
李末挖苦道:“呵,虽然说欠钱的是大爷,你这刚要借就想当大爷了,也太那啥了吧?”
“不是当不当大爷的事儿,有钞票谁愿舍这张脸,我连回去坐公交车的钱都没了。”陈宇苦笑了一下,兜里的纸币距离一元的公交费还差几毛呢。
“您的意思是我不但要借给你钱,这顿饭还要请你啊。”李末笑吟吟地看着他。
“不这样又能怎么着呢,我都穷到这份上。”陈宇装作可怜巴巴。
“好吧,看在你落难的份上,这顿饭算我请的,谁让本人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说吧,需要多少?”李末这时,才把话切入正题。
“多多益善,上不封顶。”陈宇道。
“那总得有个数啊。”李末白了他一眼。
“二十万三十万不嫌多,十万八万不嫌少。”陈宇笑道。
“你把我卖了吧。”李末听罢一愣。
“别那么悲惨,在你们北京大佬眼里,这点小钱根本不值得一提。”
“你还真以为我是大款呢。”李末道:“才刚刚分开一年时间,我的底儿,你还不知道。”
“可你现在是华宇集团的中流砥柱啊,听说,年薪好几十万呢。”
“别听人瞎说,年薪倒是有,但那是年薪,到年底才发呢,我这也就是每月领个基本工资而已。”李末解释。
“那比我强多了,最起码,年底还有个希望,我是月月无望,年年失望。”陈宇长叹了口气,开始唠唠叨叨地叙述起他的回城史来。
李末听着他近似认真的话语,想想他现在穷得连几根油条都买不起,心生怜悯之心。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人活着,钱没了。以前翻来覆去地听到这句台词,只是一乐而已,现在把这句话用在自己或身边人上,才体验出其中的经典,绝对的经典!
陈宇和李末一样,原来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家乡的这个城市留下来,他们的目标一直是大都市。李末清楚地记得,就在七八个月以前,他在北京的“后海”酒吧还竭力劝阻陈宇和白宇轩留在北京,而陈宇的态度,是那样的毅然决然。没想到,不到半年的时间,事情便发生了逆转。
其实,家乡城市的工作并不象陈宇所想的那样,对于象他们这样重点高校的毕业生来说,不一定好找,几个月的工作中,用陈宇的话来说,算是深刻地体验到了。
陈宇学的是软件工程。在这个地级城市,it业并不十分发达,能找到从事软件开发方面的工作,很难很难。他去过几家打着科技旗帜的所谓的软件公司,大多是做软件销售代理或图形设计方面,没有一家是真正意义上搞开发的,即使有,也仅仅是二次开发。而且工资待遇并不高,基本上都是固定工资,在三四千元左右。因为没有开发做基础,所以少有软件开发项目按劳取酬的。再加上陈宇回来的时候,金融危机刚过两三年,各类企业不是在涨工资,而变着相的减薪,招聘公司开出的薪酬,不管你是否名牌毕业生,还是业界的精英,大都是没的讲。
陈宇之所以毅然离开北京,与他的感情经历也有相当的关系。他的大学是在上海读完的,毕业后,在他女友的央求下,跟她到了北京。北京对于陈宇的专业来说,找工作还是比较容易,很快便就聘了一家软件公司做程序员,起薪5000元,这对于毕业生如云而人才才济济的金融大都市,初次能如此,算是不错的了。
他的女友则在一家企业做销售,他们一起憧憬、打拼,向往着美好的未来。可是几个月后,陈宇便感觉到女友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对,终于有一天,最令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女友提出要和他分手,理由很简单,她要离开北京,去广州和她表哥一起发展。陈宇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她吞吞吐吐地说在那没有他的职位,我们还是分手吧。后来陈宇才知道,那家伙跟本不是她什么表哥,只是一个有车有房有点钱的男人罢了。
陈宇长像并不英俊,好不容易追了个对象,结果还拜拜了。让他伤心了好一阵子。强扭的瓜不甜,在经历了那段感情的煎熬后,心灰意冷,一气之下,他收拾起行囊,和白宇轩回到清北市。
当然,白宇轩的情况与陈宇有所区别,他是父母的被逼无柰。
李末听陈宇唠叨到此,道:“怎么样,后悔了?不如留在北京了吧。”
陈宇道:“别看我现在很穷,但对于离京,我毫无怨言。”
李末挖苦他一句:“什么毫无怨言,你那是被人家给甩了,伤心欲绝,被逼无柰。”
“打住,打住,别揭我的伤疤好不。”陈宇笑道:“我这刚刚平静下来,你小子还要往我的伤口上撒盐。”
“胸无大志。”李末继续讥讽道。
“这和大不大志没什么关系,我回到清北,虽然工作有些坎坷,但是却深有感触,如果从居住舒适度来讲,北京真没有什么好的,在我看来还不如咱们这个三四线小城市。”陈宇分辨道。
“那毕竟是首都,祖国的心脏,多少人向往。”李末依然是分别时的那番话。
“当然,我并不否认首都的伟大,但是,人总得活着,那要看怎么个活法儿,活着的质量。”陈宇比划说:“从这些年的发展来看,大、中、小城市已经没有了地域之分,你说,从吃、穿、住、行等方面,咱这个城市哪一点比北京差?就说吃吧,鲍鱼、海鲜、熊掌、鱼翅,北京有的这也有啊,不但有,价格方面比北京的还要便宜。穿的就更不说了,从无牌到品牌,只有你有钱,满大街都是专卖店。住,在家里你不用租房子,虽然条件差了一点,但几室几厅,随便住,省上房租改善生活好了。行,就更别说了,和北京一比天壤之别,北京无非就是堵车、堵车、再堵车,上下班得一两个小时,在咱们这,骑上自行车几个小时把全城转个遍,什么叫停车位、停车费,统统不认识!”
“道理是有这么点,但这城市的工作面太窄,就象你,论技术,编程没的说,但有你发挥的余地吗?”李末替陈宇忧虑。
“老土了不是,你看看这社会真正发迹起来的,哪个靠的是专业?如果你想继续守着你的老本行,想在专业技术或某一领域继续钻研,直至专家的话,那只能继续读硕士、博士、博士后,可你读了吗,没有。以我现在所学的软件专业为例,就算你代码写得再漂亮,做模块做得再快,也顶多就是一个coder,想做ceo,难上加难。这个社会,只有什么都尝试一下,什么都伸一伸手,说不定从天上掉下的哪块馅饼会砸到自己。”陈宇振振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