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冰知道肖曼丽说的是实情。对于自己的婚事,她这个哥哥虽然人很憨,但真的很在意。
她的哥哥沈若方,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心地善良,对自己是相当不错的,每每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提及此事。他在自己面前没完没了地念叨“父母闭上眼之前的嘱托”一类的话语,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她的确没有过多考虑,自己还年轻,还有大把青春可以消耗。于是便道:“那还不容易,明天,我雇个男朋友糊弄一下哥哥不就行了。”
“哼,我看你快了,你就欺负你哥哥老实吧。”肖曼丽嘻嘻地哼了一声。
“嗯,是快了。”沈若冰也笑笑。
“我看你是快挨板子了。”肖曼丽瞪了她一眼。
“嫂子,我真有点事和你商讨商讨。”沈若冰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事,沈大董事长,说吧。”肖曼丽把娇嫩的身躯向后仰了仰道。
“事情是这样的。”沈若冰道:“九曲河景观长廊中心广场那边出了点问题。”
“中心广场?”肖曼丽睁大了眼睛。
于是,沈若冰便把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什么,会有这种事。”肖曼丽听完,大吃一惊,叫道。
沈若冰说:“嫂子,你说,该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肖曼丽一边焦急,一边喃喃地道。
“他的意思是拆除重建。”沈若冰在征求她的意见。
肖曼丽一听沈若冰提起李末,立即气往上涌,脸色绯红,道:“我早就说过,这个人,不怎么地道,人品有问题,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
“嫂子,你可能对他存在着一些偏见。”沈若冰当然知道肖曼丽对李末有成见。
“现在,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你还袒护他?”肖曼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沈若冰没有理会她的眼神,继续说:“不是我袒护,而是他的作法,让我了解他还是一个有些正义感的人。”
“什么正义,我看就是个阴谋。”肖曼丽气哼哼地说。
“如果是阴谋,他不可能拿他的全部做赌注。”沈若冰替李末辩解。
“谁知道哪个人给了他更多的好处。”肖曼丽自是当仁不让。
沈若冰看到再争论下去没什么意思,便道:“现在,我们之间不是讨论他的问题,关于如何处理他,那是后话,现在,既然问题出了,我们该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按他的意思,拆吧。”肖曼丽气得没有任何犹豫,道。
“我想也是。”沈若冰有些出乎意料,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么痛快。
“所有一切的损失,都由他来负,这是必须的。”肖曼丽补充了一句。
“当然。”沈若冰道:“不过,这样,是不是会对集团造成一定的影响?”
肖曼丽深思了一下,道:“影响当然是有的,但我想不会太大,我们可以采取一些适当的补救措施。”
“好吧,就这么定了。”沈若冰说完,站起来要走。
“等等。”还没等沈若冰走远,肖曼丽叫住了她,道:“这个事,我想应该在集团会议上议一议。”
上会?这是沈若冰没有想到的。这个拆建工程,资金量并不是很大,又有人担负责任,完全没有必要上会,而且,她也绝没想到要上会,只是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征求一下肖曼丽意见而已。
她是何等的聪明,恍然间,便明白了肖曼丽的意图。她的用意很明显,她是想让集团的人都知道,她们在工程建设上出现了问题,最为关键的是,她沈若冰启用的人出现了问题。
沈若冰此时才彻底地清楚,肖曼丽为什么会这么快地答应拆除重建。按她原来的想法,要想得到肖曼丽的同意,她还是需要费一番口舌的,肖曼丽对于工程利益追求之高,她非常清楚。
她是想借此机会打击她一下。她和她的貌和神离,在集团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可以。”此时的沈若冰,只有点头的份儿。
第二天集团董事会议上,沈若冰终于尝到了什么叫口诛笔伐的滋味。
问题一摆在桌面上,便引来一片惊嘘声。
首当其冲的是副董事长刘天运,他晃了晃胖胖的脑袋,粗声重气地道:“听了沈董事长的介绍,我感觉很震惊,这绝对不是小事,工程刚刚开始,便出现如此问题,这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大家都知道,为了九曲河景观长廊这个项目,我们集团付出了多少?除了前期费用,再到宏远公司,我们的利润已经所剩无几,这么一折腾,利益受损不说,最关键的是集团的声誉,声誉不是能用多少钱来衡量的,我建议,应该对当事人予以重罚,以儆效尤,并公之于众。”
他的话音刚落地,在座的便开始有人呼应,主张力罚李勇和宏远建筑公司,并把李末驱逐出华宇集团。
“处罚当事人是应该的,但我不敢苟同刘董事长的一些说法。”这时,坐在沈若冰身旁的赵际风副董事长发话了:“我们现在讨论的不应该是如何处罚某些当事人的问题,而是对这个错误如何进行补救。怎么做,才能把集团的损失降到最小。”
“怎么做?这还用问,谁出的问题谁负责呗。”刘天运总咄咄逼人,不知他指的是李末还是沈若冰。
“当然,损失部分毫无疑问地要由他负责,但公之于众就没有必要了吧。”赵际风继续说。
“怎么没必要,应该让世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刘天运瞥了赵际风一眼。
“刘董事长,你的这种做法无异于让全市的人都清楚,我们承揽的广场工程存在重大问题,您说声誉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那么,这么做,就能够保证我们的声誉?”赵际风反唇相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刘天运知道自己把声誉两个字用错了地方,便把球踢给了赵际风。
刘天运和赵际风这两个集团副董事长,历来不合。
赵际风清了清嗓子,道:“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压制,把这件事压下去。”
“怎么,让当事人逍遥法外,您没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让错误的人付出惨重的经济代价,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惨重的经济代价?”刘天运道:“他有什么经济基础,这和没处罚他有什么区别,最后,受损的还是我们。”
沈若冰看到两位副董事长争论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知道再这样下去,必然无果。于是,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子,道:“静一静,静一静,大家对集团关心和维护的心情我理解,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我们最终的目的是想法解决它,化解它。我看,目前就某些同志提议开除李末一事,我有不同看法,李末在此次事件中,虽然不是主要责任人,但在他弟弟的工程中出现问题,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好在,他了解情况后第一时间通报了集团,这说明,他对集团还是负责任的。”
沈若冰的话还没说完,坐在一旁的肖曼丽便插话了:“这么说来,他倒有点大义灭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