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跟你说呢,我们,我们已经真的没有可能了。”
“看来,你是认真的。”李末想再次幻想一下。
“嗯。”她的回答很快,似乎不加思索。
听了她的话,李末心里再度悲凉起来,看来,她已经铁了心了,便幽怨地叹道:“我明白了,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是这个吧。”
,她沉默了。
人是物质的,任何一种感情,有时在利益面前总是显得那么脆弱,不堪一击,山盟海誓,只是一时的兴起而已。他除了能给她楼房的承诺外,其它的还能有什么呢?她如果嫁给了他,所要面对的,只能是没完没了的房贷和精打细算窘迫的生活。
在李末的印象里,她不能完完全全算是物质的,和她相处的这些年,结婚需要买房除外,她跟着他,几乎无所苛求,他从来没有为她买过过于贵重的饰品和象样的服饰,她也从未有过报怨。而作为结婚条件之一的房子,在北京这样蜗居、蚁居的大环境里,已经不能算作过份的要求。
以她自身的条件,或许,还能找到比他更加优越、更加适合的人选。任何人都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该放手的总归要放手,强迫,只能是枯藤上的苦瓜,强摘下来,必然是苦涩的。
她之所以与他疯狂了一晚,并不是他们之间性格出现了什么问题,而是现实击败了感情。
想到这,李末心里忽然坦然了许多,于是便道:“你真的这样决定了?”
她没有回答,似乎在犹豫中挣扎,努力地下着的决心。
“祝你好运。”说完,李末啪地摞了电话。
意想不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而且,发生的很彻底,很彻底。
悲欢离合,一夜之间,在李末的身上全部兑现了。他无法承受这种大喜大悲之重,踉踉跄跄地回到宾馆,胡乱收拾收拾,直奔火车站。
本来,他想去公司与李远方以及同事们道个别,现在,一点心情也没了,只是简单地给李远方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返回清北。电话里,李远方把那天交给他的任务又重复了两遍,李末机械地点头头,居然一句也没听进去。
伤心之地,何以久留?
一夜的火车,李末是在迷迷糊糊中度过的。下车后,在车站的卫生间里简单地洗了把脸,当他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形象时,着实吓了一大跳。
这还是自己吗?满腮的青茬胡须,倦怠的眼睑,一脸的憔悴。
他没有心情到住所去收拾,而是直接奔集团。遭遇到如此“大难”,形象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走出电梯,李末急匆匆地去办公室,差点和迎面而来的林可然撞在一起,惊愕间,林可然美丽的大眼睛瞪得快掉出来:“哎哟,李经理,您这是刚从战场回来?”
“什么意思。”李末摸出钥匙准备开门。
“您看看,这么疲倦,象换了个人似的,只是西装干净点,如果换身迷彩服,肯定不会有人怀疑您是经历过生死劫难的战士。”林可然嘻嘻地笑。
“差不多。”李末的心情糟透了。的确,他的经历与战争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战争”的性质不同而已,而且,他是彻底的战败者。
林可然俏俏地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李末已经打开了门。他知道,她是在问他关于洗漱的用品。
“好的,您有事您叫我。”
“谢谢。”李末推开门,走了进去,想了想,又翻出来,冲着还没有走远的林可然说:“林秘书,等等。”
林可然反回头,笑盈盈地看着他:“怎么?”
李末问:“沈董事长在吗?”
“在。”
“好的。”
“怎么,你想见她?”林可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李末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刚下火车,就这个样子。”李末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淡淡地一笑。
林可然抿了一下嘴儿,说:“那倒不是,样子嘛,怪可爱的。”
“耍笑。”李末斜了她一眼。
“我去给你通报一下。”林可然转过身来,朝里走去。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李末示意性地拦住她。
“我看我还是给你通报一下吧。”林可然执意。
“怎么,才几天的时间,制度都改了?”李末奇怪地问。以前,他是敲门就进的。
“嘘……”林可然把食竖在唇边,做了一个鬼脸儿:“你先等着,我刺探一下军情。”
军情?李末一愣,但瞬间明白了。林可然是有意在保护他,沈若冰只给他两天的假期,而他,已经耽误了将近十天,估计,她肯定不高兴,要找他的麻烦。
一会儿,林可然从沈若冰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神秘兮兮地对李末说:“去吧,不过,要小心点噢。”
李末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感谢。朝中有人好进殿,林可然对自己不错。
当然,李末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他敲了一下门,里面的人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李末推开门,走进沈若冰的办公室。
当李末走进去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杀气腾腾的俏脸。沈若冰坐在办公桌前,因生气而微红的脸有些难看,眼晴盯着桌子上的一张报纸不停地翻着。
“董事长,我回来了。”李末冒着雷霆暴雨,礼貌性地说。看她的情形,一定是非常不愉快,否则,她那张脸不会那么难看,这是他进入集团以来,见到她最为难看的一张脸。
“呵,你还能回来?”沈若冰见李末走进来,嚯地从椅子前站起来,对着他不阴不阳地道。
“北京那边临时有点急事,所以晚回来几天。”李末只能这么应付。
“自己说,我给你几天的假期?”也许,她是真的生了气的。但现在看到李末的状态,有些想笑,又忍住,扭了一下头,瞬间便恢复了原来状态,用手指着李末作掩饰地问。
“两天。”
“你逾期了几天?”
“七天。”
我靠,他是在和她算算术!
“给我个理由,记着,别瞎编。”说完,她呼地一下坐在椅子上。
“没什么理由,我不是说了吗,北京那边有点急事。”李末平静地道。
“什么急事。”
“工作上的。”
“你还知道工作啊,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
“对啊,我现在还是北京公司的人,北京的工作我当然不能不管。”李末接茬。
和沈若冰谈话,有时李末是毕恭毕敬的,有时,则需要合理冲撞。他不能让她把自己彻底当成下属,否则,他的日子永远不会好过。
“北京?北京已经明确地把你交给了华宇集团。”她脱口而道。
“虽然是如此,但我和您是有协议的,允许我回京。”李末翻开了旧帐。
“我不是没让你回去。”
“那还说什么。”
“狡辩,你耽误了几天。”
“刚才不是说了吗。”
“嗯,知道就好。”她说着,微微一笑,把娇躯向椅背上靠了靠:“说吧,对你怎么处理。”
“那是您的权利,我怎么都可以接受。”李末无所谓地说。
“无故旷工一个星期,按集团的规定,扣罚一个月的工资和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