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还是别接了。”李末说。他心里没底儿,万丈高楼,地基最关键,弟弟能胜任吗?
“咋,你还不信任自家人?干完这担生意,哥,你不是要买楼房吗,首付我给你出一半!”听了李末的话,弟弟的兴奋劲还没有减。
“好吧,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这活你要是不让我接,亏你在大城市呆了一回。”李勇听起来有些不高兴。
放下李勇的电话,李末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高兴、失落、担心还是恐惧,五味杂陈。顾泽成对自己确实不错,但这么大担生意,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想了好一会儿,李末还是觉得不妥,于是,便拨通了顾泽成的电话:“顾总,你可能误会了,我给弟弟介绍工作,并不是因为那方面。”
李末知道,这种事和变相行贿没什么区别。
“老弟,你考虑多了。这些活儿,总得有人领着去干,我和他谈了一会儿,发现他对建筑了解不少,所以就把任务交给了他。而且,你又是这个项目的总设计,我想,沟通起来会更方便,更能提高工作效率。”顾泽成自然明白李末的意思,很自然地道。
“我怕他一旦做不好,坏了整个项目的大事。”李末担心地道。
“你放心,有我呢,这么多年的房地产经验,我不会拿自己的信誉去赌。”他淡淡一笑。
“顾总,你看这样行么,主要的还是你公司的人负责去做,让他打个下手吧。”李末坚持。天上掉馅饼的事,总会喜忧掺半。
“老弟,你这就见外了,上次设计的事,我就觉得欠了你点儿,现在,机会来了,就让我补偿一下吧。”顾泽成说的很真诚。
李末清楚,他是因为上次许诺他的那处楼房未成一直梗梗于怀。
“不,不,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没给你帮上忙,你不必挂在心上。”
“怎么没帮上忙,如果没有你,我能参与九曲河景观长廊的工程吗?”
“可我还是觉得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这事你就不要管了。”说完,顾泽成便摞了电话。
今天的日子有点特殊,意想不到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听到清峦山建设确切消息,李末已经吃了一惊,现在,00多万元的工程就摆在他的面前,那是个什么概念?虽然到弟弟这,已经到了三包四包的环节,但10的利润还是有的,至少0万,如果做好了,0万也有可能,无异于天上掉下个大礼包。
这个礼包接还是不接,李末有些蒙圈儿。他知道,这次,华宇集团做为回报,给了宏远公司顾泽成8000多万的工程,00万,对于他来说应该算是小菜,但对于他和弟弟,却是个天文数字。如果这担生意顺利做下来,那么将意味着,弟弟和弟媳将少奋斗几年,同时,他父亲的病也就有了着落,何乐而不为?可是,如果当中出现了什么差错,那,那将是毁灭性的,毕竟弟弟是第一次接手工程,搞技术他不担心,而在管理方面,着实没有把握!
“李经理,散会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李末回到会议室,刚刚坐下,沈若冰已经宣布会议结束,她边收拾桌子上的文件,边叫住对正要往外走的李末。
李末与沈若冰一前一后走进她的办公室。她把材料往办公桌上一放,坐下来,笑盈盈地道:“怎么,李经理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吗。”
李末当然知道她所说并不是会议上所讨论的,他的态度很明确,不参与华宇集团任何事务,修改桂秋园小区的规划,已经算是破例了。道:“不是我感不感兴趣,还要看北京公司那边。”
“我想,方圆规划设计公司不可能不参与。”
“也许吧。”李末答道。
“看来,我们又有可能与李经理继续合作喽。”沈若冰莞尔一笑。
李末对她的这个说法,很不满意,九曲河景观长廊这个项目,已经让他在清北市消耗掉两年的时间,如果青峦山中的再中标,那他的青春,真的要留在家乡了。他看了她一眼,说:“其实,正如你们在会议上所说,我对这个项目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我可没否定你。”沈若冰道。
“这并不是什么否定,从概率学上讲,只占一半,但从人们的感观上讲,就占不了一半了。”李末与她分析。
“为什么?”
“你看,你们已经得到了九曲河景观长廊项目,如果把青峦山再收入囊中,清北市近年就这么两个大项目,人们自然而然感觉这里面除了有事,就会认为在概率上不可能了,我们也是一样。”
“你这是唯心论,只要我们有实力,你有能力,一切都很正常嘛。”
“比如以前房地产非常火爆的时候,很短的时间内,在同一个城市,一个企业不可能连续两次拿地称王,即使万达、万科也是如此。”李末给了她一个比较贴切的比喻。
“以你与陈市长的关系,我想,比我们成功的把握要大些。”沈若冰盯着他。
“瞧瞧,被我说中了吧,我要是这次中标,不要说别人,您就认为这其中有事。”李末淡淡一笑:“我和陈市长一点关系也没有,仅仅就见过两三次面,而且,基本在会议上。”
“那不基本呢?”沈若冰没等李末的话落地,追问。
李末听罢,心中一惊,他的这个女老板太厉害了,自己偶尔一个不经意的词,被她逮个正着。说实话,他与陈沛林在私下里见面,比在会议上还要多。不过,他们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
“没有不基本。”李末违心地回答。
他能在众多作品中脱颖而出,绝不是陈沛林在帮忙,而且,以后,他也不会向他提出任何要求。虽然,他在不经意间“帮助”过他两次。
沈若冰没有继续再深究下去,说:“其实呢,我看陈市长对你的印象不错,在很多公众场合上曾提到过你,当然了,与你的专业有关。我想,你应该把握住这些人脉关系,对你的将来很有裨益。”
“我的工作不靠关系,这是我的基本原则。”李末并不买好。
“要不说你怎么当不了领导呢,脾气太耿直,做事太率真。”沈若冰望着他。
“没办法,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李末自惭地笑笑。他明白,她的话语里,带着他对她不配合的不满。如果换作一般人,肯定对她这个“上司”主动送出的橄榄枝感激涕零,唯恐巴结还来不及。
沉默的一小会儿,沈若冰道:“给你提个建议。”
“什么?”李末看着她。
“以后开会的时候,注意力一定要集中。”
“噢,刚才,我接了个电话。”李末猜想到,自己的中途离会,她已经看到了。
“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们集团开会有严格规定的。”沈若冰强调。
听了她的话,李末也觉得,自己做为一个基层人员,长时间脱离会场的确有些不妥,便道:“以后,这方面我会注意的。”
说完,李末以为她叫他来,最主要的是向他强调一下纪律,现在已经告之,他应该离开了。
他刚站起来,沈若冰叫住他:“李经理,你对今天会议的讨论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