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正在努力,努力实现着这一切。特别是当李末接手清北九曲河景观长廊这个项目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希望。宏远建筑公司的顾泽成许诺他优惠条件时,李末虽然嗤之一笑,但从内心里,还是动了心,否则,他不会冒着偷窃的鄙视而去创造他的作品,那不是他的性格。
而现在,随着宏远公司的退出,这一切都化成了泡影。想到这,李末忽然憎恨起华宇集团的那个女董事长起来。如果不是她,那么,他现在可能已经拥有了一切,或者说,他已经看到了与夏青青走进婚姻殿堂的希望。
所以,上班后,当公司总经理李远方把他叫到办公室,想让他与华宇集团继续合作,到清北九曲河景观长廊施工项目驻场时,李末断然地拒绝了他。
“李总,我有些不明白,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跟宏远建筑公司签约了吗,而且,是他们推荐的我们,才使我们的设计方案中标,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合适。”李末质问李远方,也有为顾泽成鸣不平的成份。
“不,李主管,你可能理解错了。”李远方的态度倒是很和蔼:“不错,我们之前是和顾泽成签了合同,但基于清北的这个项目的招投标过程,我们在签合同的时候是有前提条件的,如果顾泽成他们能够中标,我们责无旁待,但现在顾泽成已经退出,最为关键的是,我们已经中标了,所以,按照合同的约定,我们的设计应该是隶属于清北市政府,由清北政府指定中标者与我们合作完成最后的施工。”
“可是你完全有能力来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李末明白道理虽然是这样,但仍然替顾泽成感到愤懑。
“不,主动权根本不在我们这,我们没有办法阻止,我们仅仅是整个项目的一部分,而且只是前期工作的一部分。”李远方没有理会李末的气愤,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你和顾泽成关系处得不错,换句话说,从感情上讲,我也希望顾泽成能够拿下这个项目,毕竟是他首先找到的我们,给了我们这样一个机遇。但是,做为一家公司的负责人,我必须为公司着想,我不能以作品来要挟清北市政府,否则,就会造成流标,他们完全可以选择第二个作品,其结果还是一样的,如果那样的话,我如何向全体员工交待?”
听完他的话,李末一时理屈词穷。他的分析完全在理,如果换成自己是公司的老板,可能最终也要做出这个无奈的决定。但李末的心情还是极为不快:“李总,后续施工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为什么?”李远方看着李末。
“这个工程是个两年工程,我不想耗在那。”李末的解释相当简单,同时,他也相信,李远方不可能把他一直放在那,毕竟,他在公司还是挑大梁的。
“这恐怕有些困难,华宇集团指名要你参与后续建设。”李远方说。
“这类项目,我们已经不是接手一次两次的,一般的情况,在施工的时候,施工方没有权利要求我们什么人驻场,我们派出专门的技术人员就可以。”
“这样吧,这事先不能定死,我再和华宇集团沟通一下。”李远方看到李末的态度很坚决,便道。其实,他也不想把李末派出去,在那个地方坚守两年,这样,公司好象亏大了。
事已至此,李末无话可说,便悻悻地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当李末低着头向自己的办公区走的时候,险些与对面来的人撞在一起。
李末抬起头一看,立马愣住了。挡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在华宇集团的那位沈若冰董事长。
她来做什么?李末的头脑一闪,便明白了,她肯定是找李远方谈合作的事情的。李末望着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陡升一种憎恨感。她那眸子里分明是一种挑衅,一种嘲笑。很明显,她是现在的胜利者。
她扬了扬秀眉,友好地向李末打招呼:“李工程师……”
“哼。”李末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一低头,走了出去。
想嘲笑我吗?没门!
李末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背后的那个身影向他这个方向驻足了很久。
从公司出来,李末便给女友夏青青打电话。
他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无休止地等待下去了。他要向女友要个说法,哪怕是分手也好。工作、个人私生活,他现在的火大了。
在一间小酒吧里,女友夏青青如约而至。看到她的时间观念,李末想,她也一定非常想见到他。
他们之间的谈话是在很不自然的气氛中开始的。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没说一句话。李末或者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们结婚吧。”这居然是李末说的第一句话。而且,这也是李末最真实的想法。到现在,李末已经不再去想她究竟做没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即使做过,他已经决定原谅她了。他虽然身体没有出轨,但精神上已经出轨了,不想再苛求她是那么的完美无瑕。
“怎么结?”夏青青听了李末的话,思考了好一阵,很平静地抬起头,看着李末。
“如果你同意,明天我们便把证领了。”李末回答得很干脆。
“我是说往哪结啊?”夏青青幽幽地道。
“我们可以租房啊,大的租不起,我们可以租一个小一点的,如果你愿意,我们继续租你现在小区的也可以,虽然价格贵了点。”李末的退步迈得很大。
“唉……”夏青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有什么,现在,北京,象我们这样的不是很多吗?”
“我没有什么过多的奢望,只想自己结婚能够体面一点,可是,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点,我理解你。原本打算弄完这个项目,我的经济条件可能有些改观,谁知道,中途出了点问题。”李末无奈地说。
“怎么,你说他们给你的那套房子没希望了?”
“嗯,计划不如变化快。”
“那,我们还是再等等吧。”夏青青听了李末的话,看起来非常的失望。
“还等什么,再等,我们就都老了。”李末说。的确,今年,夏青青已经二十八岁,李末也快到了而立的年龄。
“现在国家调控得这么厉害,北京的房子明显卖不动,我们是不是应该等一等房价降下来再说?”夏青青道。
“买房子和结婚好象并不是怎么冲突吧,你还是不想结。”李末明显地感觉到她在推诿。
“谁说不想结啦,我只是想再等等。”夏青青听了,很不高兴。
“你在等什么?”李末的话里有话。
“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
“你还是在怀疑我!”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没有办法不让我怀疑,结婚又不结,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李末紧盯着她的话道:“房子能代表爱情和婚姻的全部吗?”
“当然不能,我们现在这样不是也很好吗?这和结婚有什么区别。”夏青青淡淡地说。
“你想象中的婚姻就是这样?两处分居,两个自由之人?”李末惊讶地看着她。
“不是吗,你难道结了婚就必须限制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