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呀。我没见过我妈,我是被我爸带大的,他那个时候年纪就不小了,他怕他万一要是有一天不在了,我一个人没法生活,所以在我上小学以后,他就开始教我做饭,从最基础的教,洗菜、切菜、炒菜,如何掌握火候,以及何时添加调料菜会更香。他甚至怕我买不好菜,还专门教过我如何挑选菜。总之是教的非常详细。”虽然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可是石更如今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就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你爸一定是一个对待生活特别乐观,同时又特别幽默风趣的一个人。”
“这您还真说对了。我爸确实是一个对待生活非常乐观的一个人,他从小就告诉我,生活根本没有真正的难事,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再难的事,过去以后回头再看,也不算什么。百年之后,更是不值得一提。而且幽默风趣,我觉得我是完全随他的,他在世的时候,我们俩就总是相互开玩笑。所以关系既是父子,也是朋友。在我们这一代人当中,像我们这种关系的非常少见,因为绝大多数的父亲都是高高在上的。”石更一边炒菜一边看着谭珍丽问道:“您和您的孩子在生活中,关系也一定特别融洽吧?”
谭珍丽笑了笑,没有接话。
见石更菜马上就要出锅了,谭珍丽便去了卫生间洗手。
饭菜全部上桌后,谭珍丽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品尝了起来。她没有急着做评价,而是将石更做的四个菜挨个尝了一下。
“怎么样?”石更问道。
谭珍丽脸色如常,很难判断饭菜做的是好还是坏。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谭珍丽问道。
“那当然是真话了。您就实话实说,不用考虑我的感受,我这个人抗击打能力特别强。”石更嘴上这么说,心里自然还是希望能够得到谭珍丽的好评的。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你做的菜一般般”
石更听了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但嘴角却挂着笑容:“那您就多提宝贵意见,我”
谭珍丽举手打断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做的菜一般般,不过是跟国宴比。”
石更一愣:“国宴?”
谭珍丽点点头,然后笑道:“要是跟外面绝大多数的饭店比起来,我觉得还是你做的更好吃。”
石更听了哈哈大笑:“看来您在生活中也是一个幽默的人。”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石更的个人问题。
“你还没有对象呢吧?”谭珍丽问道。
“没呢,这不一直等着您给我介绍医院里的美女呢吗,您也没给我介绍啊,看来是没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石更做可怜状道。
谭珍丽笑道:“你可冤枉我了,我还真是把你的事放在心上了,可无论是我之前工作的医院,还是我现在所在的医院,我看了又看,要说各个方面都适合你的,还真是没有。”
“这么说我与医院里的白衣天使算是彻底无缘了。”
“还真不是。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明年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医生,无论是她的自身条件,还是她的家庭条件,你肯定都会满意的。”
“是吗,那可太好了。真要是有合适的,别说明年,就是后年我也愿意等。反正我现在也没考虑结婚的事情。”想到昨晚看到谭珍丽和董立方站在一起,石更看着谭珍丽说道:“我有件事想问您,但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呀,没关系。”谭珍丽爽快道。
“如果您方便回答,您就回答。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您可以拒绝回答。总之您别介意,我就是好奇而已。”
“呵呵,我知道了,你问吧。”
“您和董市长不是一家的吧?”石更小心翼翼地问道。
谭珍丽一听,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她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这我可不好说。”
“我和他”谭珍丽见石更一副十分想知道的样子,就故意没有说下去,而是说道:“这属于个人**,我还是不说了吧。”
虽然没有从谭珍丽的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但是石更从谭珍丽的话语中还是得到了答案。
“不说就吃菜,您多吃一点,然后多提宝贵意见,看看我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石更拿起另外一双筷子,夹了两筷子菜放到了谭珍丽的碗里。
“最近工作还顺利吧?”谭珍丽问道。
“还好,在做盐碱地的改良工作。”
谭珍丽颇为惊讶:“真的?有什么进展吗?”
“今年只是做一下试验,不过成功的几率非常高,因为我请到了高人。他们是国家农业大学的一支专家团队,多年以来一直致力于盐碱地的改良研究,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他们自主研发的土壤改良剂、缓释控盐碱专用肥料、种子处理剂在配套使用的情况下,在之前的试验中,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如果今年能够试验成功的话,明年就对全镇的盐碱地进行全面改良。”
“照你这么说,整个东平的盐碱地都有救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谭珍丽欣喜不已:“太好了,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东平县一直受困于人多地少,如果盐碱地都能变成可耕种的良田,我想东平县不仅脱贫指日可待,致富更是指日可待。”
“您似乎对东平县很了解啊?”石更对谭珍丽的欣喜感到有些不解。
谭珍丽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马上收敛了许多,说道:“只能说多少有一些了解吧,因为过去我有个熟人他在东平工作过,闲聊时听他谈起过东平的事情,说来都快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盐碱地在当时就是一个很让人头疼的问题,我记得我那个熟人想了很多办法,但是都没能解决。如今能把这个问题解决掉,真是东平老百姓的一大幸事啊。”
“是啊。吉宁是一个农业大省,绝大多数的农民都是土里刨食,靠地吃饭,地少他们真是不好活。所以每当有人夸我说向外输出劳动力这个主意多高明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根本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丰源镇的地足够多,有能够可以让农民们挣钱的工作,我并不愿意让农民都出去。异乡人不是好当的,离乡背井的孤苦也不是挣钱就能抚慰的。”
“所以你就跑到京天去请人来改良盐碱地了。”
“是啊,因为我觉得想要让丰源镇真正扶起来,还是得从土地入手,盐碱地的问题解决不了,丰源镇,乃至整个东平县都没有翻身的机会。说到去京天请人,您是不知道有多难,差一点没要饭。”
“要饭?怎么回事?”谭珍丽感兴趣的问道。
“说起来都能写个短篇小说了”石更把他去京天请宇文中天的经历详细的跟谭珍丽说了一遍。
谭珍丽听后眼睛发红鼻子发酸,她为石更的执着不放弃而感动,也为石更在京天的经历所心痛。
“我做人做事都是很讲原则的,可如果您听了我的讲述,认为我是一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不会怪您,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是倾其所有,豁出去了,我太想把盐碱地改造好了。”
跟牛凤元说起在京天的所作所为时,石更并没有跟牛凤元说过这样看似是在解释的话,但却对谭珍丽说了,石更自己都有些奇怪。
其实石更之所以会和盘托出在京天的经历,说明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否则他就不会说了。当然,他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说,认干爹干妈,一直磕头不起身的事情,石更只跟牛凤元两口子和谭珍丽说起过,除此之外他没有再和别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