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丑了！有什么不足之处还望多多指点！”林锐笑道。

“谦虚地讲，当初我还以为你是故作谦虚，现在看来你还真是献丑了！都是不足之处你让我怎么指点呀！”杨明瑜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林锐点点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哦？那你擅长什么？说来听听！”

林锐想了一下，“拉引体向上你该没我强！”

杨明瑜听罢“咯咯”笑了起来。

“填报厦门大学了？”林锐一下把话题岔开十万八千里。

“嗯！”杨明瑜点点头，“你呢？”

林锐想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你再唱一首歌我就告诉你！”

“切！不说拉到！谁稀罕呀！”杨明瑜才不吃这套。

林锐看了杨明瑜一眼，从茶几上撕下一张纸，飞快地在上面写下两个字，然后递给她。杨明瑜接过纸条，瞥了一眼，秀眉微蹙，“可以说明一下么？”

林锐点点头，便将如何搜集各省市这几年的高考录取信息简单扼要地说明了一下。

杨明瑜听完沉思了一会儿，“好像一切都合情合理！那你觉得有多大把握呢？”

“π的十分之一吧！这数字比较吉利一些!有它在但愿最后能‘圆满’成功！”林锐故弄玄虚，其实没多少把握。

“不明白！”杨明瑜听得一头雾水。

“也就是大概31.4﹪的把握！”

“唔？”杨明瑜对这个把握程度有些不解，“还可以再多一点点么？”

林锐点点头：“31.415926﹪，π后面的数字只要你能想到的都可以算是有效数字！”

杨明瑜掩嘴而笑。林锐看着她嬉笑的样子，不做任何说明。

过了好一会儿，杨明瑜又拿起麦克风，在电脑上搜索着一些歌曲，当她看到陈瑞的《白狐》时目光停留了一下，“就这首吧！”

林锐一看是一首自己没听过的歌曲，“哪首都行！”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白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杨明瑜用较为低沉阴郁的声音唱了起来。

林锐没听过这首歌，也无法判断杨明瑜唱得怎么样，只是从电视机屏幕上所显示的文字来看这是一首比较伤感的歌曲，而从杨明瑜口中唱出就更忧郁了。

“……当我走进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当我离开你时你已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听到这里林锐的心里猛地一颤，但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不做任何声响。他根据凄婉的旋律想象着一只白狐离开心爱的人时那种伤心欲绝的情景。

一首歌曲下来，杨明瑜和林锐长时间都保持着沉默。

“唱得很好！”林锐说罢鼓起掌来，率先打破了沉静。

杨明瑜没有反应。

“白狐的故事很感人，可故事就是故事，不能当真的！”林锐的话显得有些残酷。

“难道你就那么现实？整天冷冰冰的就很好过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杨明瑜大声说道。

“啪”的一声，林锐拍案而起，“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我也想生活在理想中在现实中努力奋斗，我也很想呀！但也得有那个条件才行呀！我有么……”这是这些天来林锐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怒吼，他心中积蓄的愤恨太多了，此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

陈磊和覃寿升听到包房里传来林锐的怒骂声，他们并没有冲进来，而是虚掩着房门注视着林锐的情绪有何变化。

杨明瑜看着林锐愤怒的样子，瞪大眼睛惊愕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锐注意到杨明瑜委屈的表情，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对不起！我没有朝你发泄脾气的意思，我只是在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不争气！”他的声音显得低落无助。

“难道只有上一流大学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么？”杨明瑜安慰道。

“如果时光还能倒流，回到第一次高考那会儿，我不会认为上一流大学跟自己的理想有什么关系，但是我是个经历两年复读的人，第三次高考也没比第一次高考强多少，这里面的意义就多了去了！”林锐显得很孤独而愤懑。

杨明瑜低头不语，现在没人能走进林锐的心里。

“杨明瑜，难道你没感觉到我们是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的人么？我们的世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林锐看着杨明瑜，这一刻他憋了很久，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杨明瑜浑身微微一颤，“难道就因为我是90年出生的，比你们都小，你们都只把我当小妹妹来看待？凭什么！你们以为就你们能读懂生活，90后的就不可以了么？告诉你，我比你们刚才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更珍惜现在每一天的生活……”杨明瑜哭诉道，“还有你!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生活在残酷的现实中么？你为什么不想想我的生活也许比你们的都更残酷！我现在只想跟要好的朋友在一起，陪他们欢喜哭闹地生活，我的要求过分么？为什么大家老躲着我……”

林锐避开杨明瑜的眼神，没有立即回答，也不去理解她话里更深层的意思，他只觉得喜怒无常撒娇泼辣是17岁女生的一个特权，他也不是没见过杨明瑜无理取闹的时候，当然他也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那也得看你找什么朋友了！”林锐简单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杨明瑜的语气顿时冰冷了许多。

林锐打了一个寒战，“我的意思是你的好朋友应该很多的，高考完了你也该找找他们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不……我不能找他们……我跟他们在一起他们会伤心的……”杨明瑜反复低语道。

“哼”林锐一声冷笑，“你也知道别人会伤心！说句你别不爱听的，我现在跟谁在一起都没事，就是一看到你我就会伤心！你怎么不为我想一想！”他的话里有话，每次林锐想到杨明瑜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今年高考考得多么糟糕，而看到陈磊等人则没有这样的感觉。

杨明瑜低头不语，“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么？”她喃喃地问了一句。

林锐的心软了下来，“难道你还不明白么？我是一个不能确定自己未来的人，我只能勉强确认自己现在还能呼吸走路，其他的对我来说是那么的虚无缥缈……”他的语气从亢奋的顶峰瞬间滑落到痛苦的深渊里。

“我也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我们都一样……我能看到的也是现在……”杨明瑜自言自语道。

林锐一直感到杨明瑜的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哀愁，那种忧伤的神情让人不忍多看一眼，他不想在这个含糊不清的圈子里绕了，“这样吧，今天刚填完志愿，你我现在都有些恍惚，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高考录取情况出来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吧！”这是林锐最后的办法了，就像邓小平的一国两制政策一样，目前解决不了的事情先拖一段时间再说，没准休息几天后大家都会觉得今天所做的争论是多么的幼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