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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转身往回瞧,只见武红旗脸色刷白,双目紧闭,豆大的汗珠涌出了脑门儿,浑身抽搐顺着板凳往地下出溜,那溜圆的肚子是西瓜他哥——冬瓜!

“马车!套马车!快!”队长声都变了,一弯腰,蹲不下,一个响屁蹦了出来……

手术是夏文章的老婆宁静给做的,据说胃被切开的时候,都撑得像气球那样薄了。宁静是南洋留过学的,虽是妇科,但却是津河医院唯一摸过手术刀的大夫。那天肚子绞痛,都进产房了,为救武红旗又咬牙披挂上阵,一边手术一边有专人擦汗,羊水顺着大腿往下流,刀口没缝完,自己孩子的头都伸了出来,差点掉在地上。

据说头打麻药前,武红旗还能说话,央求千万不要把胃里羊肉都取出来,差不多就得了,可惜了得。

武红旗捡回了的半条命,宁静的女儿也呱呱坠地了。夏文章总算是有点心安理得了。他抱着孩子,大概是挖草根挖得,满脑子都是绿色,便给女儿的起名单一个“青”字!大家都挑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

宁静本来是妇科大夫,眼睛就是“b超”,光看体型,老早就预测自己怀的是女儿,许翠花和廖淑珍怀的都是男孩。结果许翠花生了个小子,武红旗乐得合不拢嘴,找夏文章给儿子起名。夏文章想了想,郑重地说:“主席说‘不爱红装爱武装’你叫红旗,你儿子不如叫武装,既对丈,又革命,还有传承性。”

武红旗拍手叫绝。

宁静没奶。到了许翠花生产的时候,一剪了脐带,武红旗就盯着把胎盘着要走了。带回家用瓦片放在炉眼上焙干,擀成细面给老婆冲服做补药。结果武装他妈双乳还是像秋后的蔫茄子,瘪瘪的挤不出一滴奶水儿来。

宁静安慰说:“今年我接生的孩子不下二百个了,就没见着那个妈妈是有奶的。肚皮都填不饱,哪来的奶呀?”

这话不全对。

廖淑珍的确生了个胖小子。阚红年说有了儿子就有了靠山,就叫阚德山吧。挺好!但接下来就有点不可思议了:廖淑珍第一天双乳麻涨,第二天奶水就“滋滋”往外冒,竟然多得孩子吃不了!

这件奇事儿的秘密,只有阚红年两口子心里清楚。

原来这阚红年是食品公司仓库的保管员,是一只狼看管一群羊的工作,按现在的理解,就是“高危行业”。领导英明,把粮食局的粮食仓库和商业局的食品库都集中到一个大院里保管,四个墙角有探照灯,大门由军分区派兵把着,搞得跟监狱一般。

阚德山是使唤丫头拿钥匙——当家不做主。背后有无数警惕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三天一清点,五天一查帐。但饿鬼见了吃的不馋,就跟男人见了光溜的美女不偷看一样。俩字,难受。

阚红年琢磨:这满库的烟酒茶糖,大秤来小秤走,合理伤耗总是会有的,看你怎么利用。比如那大酒篓能盛两吨果酒,小的也有二百斤,但你只要往里掺一茶杯的水,用表一测,度数立马下来。偷着喝点行,但不能多,否则出气就能闻出味来。茶叶是可以偷着嚼的,糖块也可以含着吃,鸡蛋磕碎了喝肚里,蛋皮踩在鞋垫底下带出去。所以喂饱肚子不难,但往家带很难,不被人发现更难。他的同伴就因为揣了二斤红糖叫门卫看出来,被单位开除了。

隔壁管花生库的阎二也出事儿了,原因很简单,执勤战士发现这小子拉屎是白色的,用木棍一扒拉,都是消化不了的小花生块儿。通报一下来,阚红年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在单位公厕方便了。吃树叶的屎发绿,吃树皮的屎发黑,而他出溜下来的是黄金塔,俺的娘啊!

但他还是疼老婆。不爱说话的人爱琢磨,蔫耷萝卜辣死人。

阚红年每天下班做家务,都在腋窝里夹上两个乒乓球,到睡觉时才取出来。一来二去练得熟了,就光着膀子夹着球到别人家串门,竟然也没有人看出来。廖淑珍一直对这个怪异的癖好大惑不解,直到有一天他下班夹着两个鸡蛋回家,吓了廖淑珍一大跳。

阚红年每天下班都故意到警卫室盘桓一会儿。即便是冬天,也把大衣脱下,下班再过来穿。上班也故意穿的很薄,掏出口袋钱包,哪儿都是瘪瘪的。夏天还经常穿着背心裤衩上下班,被老书记表扬为“李下不脱帽,瓜地不猫腰”。评先进不说,还发展他入党。

阚红年每天都能带四个鸡蛋回家,细水长流,一个月捣腾出十斤鸡蛋没问题。他城府极深,之所以和武红旗他俩在一起混,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为黄金塔找个合理借口。二是因为大哥在老家,儿子饿死了,剩下小女儿阚红才两岁,长得实在可人。他需要节省一点,周济他们。

这个家属院是由当年一个大盐商的老宅子改造的,除了中间主院,还有东西两个跨院和后院,现在已经破烂不堪了。三个孩子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到了该去幼儿园的年龄,小山子欢天喜地带着吃的去了,十分钟就跟小孩子们混得倍熟。看到青青只会抹眼泪,死活攥着妈妈不撒手,廖淑珍还挺庆幸儿子有出息。可是前脚刚回来,后脚就有孩子家长吵上门,说山子把他们家小女孩脑袋砸了一个鸡蛋大的包!

最要命的是小武装,一点也不随他爸的爽快脾气,又蔫又拧。一进幼儿园就嚎啕大哭,许翠花急着上班,一狠心甩下他走了。到傍黑惴惴不安地来接,老远就听到有小孩子呜咽,声音沙哑,走进门一看,果然是武装!满身湿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搐。

妈妈眼泪就下来了:“儿呀,你怎么哑了!”

老师愁眉苦脸地说:“你可来了!这孩子打早晨哭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一口水没喝。见过拧的,可真没见过这么拧的!”

小武装送一次哭一次,有人声大,没人声小,绵绵不绝,时时变音,跟大人较耐力。那幼教也够绝的,把孩子单锁在一个屋子里,一人没有随他哭。听到声音小了,就站在门缝那吼:“哭哇!怎么不哭了?接着哭!”

这么对峙了半个月。服了,不哭了,但也不爱说爱笑,比别的孩子都蔫。有一回从上铺跌下来,脑袋正好跌在木床边的钉子帽上,满脸是血,送医院后又打麻药又缝针,竟然一声不吭。连夏文章都咋舌说这孩子邪行,主意正。怎么看怎么随阚红年的蔫脾气,而阚家的山子调皮的出圈儿,倒有点像武红旗,不是抱错了?再一想也不对,这武装和他爸脱个影儿,人高马大的,就是脾气秉性不随,瘸子拉巴巴——邪了门了。

武红旗拳头大的字认不得一斗,许翠花比他强点,认不得一升。看见夏文章经常交给青青看书识字,就把武装送过来凑热闹,这武装天生跟女孩投缘,喜欢专注一件事情,每天跟青青看小人书的时候,正是山子带着一帮院外的孩子横反的时候,这个哭那个叫,一会把谁们家玻璃砸了,一会又爬到墙头上被大人骂:“滚下来!小王八蛋!(把自己捎上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跟人家装子学学,多老实!”

“啪啪”打屁股的声音传过来。

每到这时武红旗就大声喊:“她鄢姨,调皮的小子是好的!有出息。我这还看着眼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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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轨者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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