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姜美丽的父亲与甫家、郭家一样,也是死于当年锅炉厂的那场爆炸事故。美丽的童年近似丽华,也是打小跟着母亲长大,唯一不同的是母亲没有再嫁。
姜美丽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开始了不固定的打工生活。打工与传统意义上的工作的概念大相径庭,它意味着低薪和没节没假、漂泊和不稳定;意味着脑门上贴了一个撕不掉的底层人标签,不用别人看不起你,你自己就会感到没有尊严。
她在小饭馆里端过盘子,小旅店里洗过马桶,后来沾了有当地户口的光,被招进了市政名下的清洁队,社保是有了,但是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六百块。但这也算是打破脑袋也难找的工作了,原因很简单,扫大街的起得早收的也早,不但每天做马路吸尘器混个半饱儿省粮食,还可以顺便捡一些矿泉水瓶子塑料袋什么的换钱。运气好的一出门摔个跤,低头捡个大钱包也说不定。并且下午还能再打一份工。
姜美丽的好运终于有一天到了高丨潮丨。那天下早班回来,刚在院子里抖落掉了一身土,还没来得及摘掉帽子口罩和套袖,老娘就笑不跌地撩帘儿从里屋走出来:“美丽,下午的班儿不上了,赶紧洗澡,换衣裳……”
“干嘛?”姜美丽纳闷。
“哈哈,好事儿,相亲去!”妈妈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妈呀,又是李婶瞎张罗的?哼,不靠谱。”美丽显得一点兴趣也没有。
“哈哈,不是。美丽呀,这回你做梦都想不到,是人家自己找上门来的!”
姜美丽懒懒的样子:“谁呀?”
“想想,小时候你因为哪个臭小子订婚,哭过鼻子还一天不吃饭?”老娘诡秘又兴奋。
姜美丽心里一颤,喃喃地说:“妈……不会吧。”
“会!”老太太笑道:“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淮山他妈妈托人找的我,主动上门求咱们。”
“瞎说吧你,人家郭淮山跟丽华好得穿一条裤子都嫌肥,怎么可能!”姜美丽说。
“傻闺女,你不信我信!淮山他妈妈出了事,郭家不比从前了,肯定是丽华那孩子上了大学心野了,淮山被甩才降低了条件。不管怎么说,我闺女有这个命。”
姜美丽一声不吭,低着头抹鼻子,把老太太吓了一跳:“闺女,你咋倒哭了呢……嗨!”
姜美丽哽咽道:“妈,人家是高兴的。”
老太太摇头道:“嗨!你仔细想想,咱虽然没有他淮山长得好,可是你能干呀!他老郭家现在穷得叮当响,四角黑旮旯儿,没有你这样半彪子似的媳妇顶门过日子,还不得把他那个瞎妈饿翻了白子?你不是鲜花他也不是牛粪,你俩其实蛮般配的!”
姜美丽激动地脸颊发红,小声说:“妈,我该怎么办?”
“拿着点儿,闺女,咱不能撅嘴骡子买个驴价钱。我跟媒人说了,见面可以,叫淮山亲自开车来接你!媒人答应得脆生着呢:傍黑五点半,你们俩车上聊,然后他请你吃饭!”
姜美丽心里这个美呀,洗澡梳头换衣裳照镜子,像换了个人一样。忙乎了一下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妈。我将来见了丽华该怎么说?”
妈说:“简单,你就问她好好的为什么把淮山给踹了?!”
姜美丽担心地说:“妈,要是郭淮山先提的分手呢?”
“怎么可能?放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学生不要,跑过来找你?那小子脑袋叫驴踢了?唉,这老郭家娘俩呀,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到头来鸡孵鸭子白忙乎,不过倒给俺闺女赶了好了,哈哈这就叫缘分。”
姜美丽大脑又转舵了:“妈,现在都快五点了?郭淮山会不会改主意了?”“不会!现在是咱家主动,你得绷住咯。”
五点二十,老太太说:“美丽你到湖边溜溜去,快!”“妈,快到点儿了!”“我知道,你得让他上赶着追你。快走,他来了我叫他到湖边找你去……”
姜美丽百抓挠心地在湖边等了半个小时,左顾右盼还不见郭淮山的影子,到了晚上七点,老妈过来喊她回家吃饭。美丽撅着嘴,百思不得其解郭淮山为什么中途变卦,心里死灰一样,瓦凉瓦凉的。
第八章按摩师与销魂一刻
(1)
那按摩师得到了客人的首肯,便走进换衣间去脱衣服,甫丽华透过磨砂玻璃模糊看到了他的身影。好像是一个中等身材的黑瘦男人,体态显得有点老。一种莫名的失望飘过心头。那男子出来的时候她没敢去看他的脸,慌乱中只是瞥见那按摩师换了一条与她相同的肥大短裤,朝自己走来。
按摩师站在甫丽华横卧着的躯体侧面,甫丽华侧着的脸,恰好透过那半通透的短裤,看到了对方隐约可辨的中间部位。她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梢,心脏也“咚咚”跳个不停,她知道自己那肥大的短裤也几近透明,这让她有些后悔不跌。
按摩师开始轻轻地褪卷着她的短裤,甫丽华一惊,扭身看过来,紧张地问:“你要干嘛?”那个老男人显然不懂中文,只好微笑着看她,两人对视的瞬间甫丽华仿佛看到了侯立亭,突然花容失色,凄厉地尖叫了起来!
按摩师不知所措地倒退了好几步,胖女孩也慌慌忙忙地从门外奔进来,急忙扶住甫丽华问怎么了?此时的甫丽华浑身抽搐,脸色白得与那条短裤一般。胡蝶也围着浴巾,急急地从隔壁赶来,一见到那黑瘦的按摩师,心里依然明白,朝着女孩斥道:“眼瞎了?干嘛找这么个又老又丑的?干脆找个大猩猩算了!”
女孩委屈地说:“是她要求找一个技术最好的……”那按摩师似乎看明白了,用英文解释说,这个馆里所有的按摩师都是他的徒弟,自己是最好的。胡蝶不耐烦地一挥手:“走人!走人!”
按摩师悻悻而去,胡蝶对甫丽华说:“怎么样,说你不行吧?还嘴犟!”
过了好久,甫丽华才从那恐怖的幻觉里挣脱出来,心情慢慢平复。
“是我不好!”甫丽华带着哭腔说:“我不想做了……”
胡蝶有些发愣,说那怎么行啊,这一关你早晚的过,不然迟早你得囚闷死。
女孩大概是想起了小费的问题,赶紧插话说:“不行!不行!我刚才为您做了**按摩,器官受到了刺激,会充血的。最好的办法是再来次高丨潮丨,让血慢慢退回来,这样对身体有好处。您万万不要把这当成色情去想,这是保健治疗,按摩师放进去的东西也都是涂抹着古药方的草药的,而且经过特出训练的按摩师,是不许射丨精丨的。”
甫丽华脑袋摇得像拨楞鼓似的:“不了,这四下通透的房子里,一点私密感都没有,羞也羞死了!”
胡蝶想了一下说:“这样,我给你预定一个年轻会说中文的,咱回房间去做,好不好?”
甫丽华总算勉强地同意了。胡蝶说:“那你赶紧回房间去等,我给你挑一个小白脸过去,别又闹炸因啊,这回可全看你自己的,我不做完了是回不去!”
甫丽华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有点后悔刚才的出糗。想必那个无辜的老师傅心里的挫折感一定小不了,明天要过去给人家道歉才成。渐渐不但不再害怕,反倒有点儿期盼的心里痒痒的感觉。
她用遥控器调节好房间的温度,拉紧厚厚的窗帘,打开床灯和廊灯,然后把光线调节到柔和舒适的程度,一种温馨安全的气氛顿时营造出了。她闭住眼睛,仰躺在床上,心里期盼着按摩师的到来。心想即便是那个老师傅登门,她这次也会坦然接受了。
“咚咚”,她猛地坐起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