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
火车还在有节奏地前行,而这时我看到车上的人们安静下来,坐在椅子上的旅客,或爬或仰着进入了梦乡,而身边和我一样的“游客”,也各自找了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我看了看手表,已是凌晨2点多钟。这时,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抬动眼皮了,我知道自己该睡觉了。
我坐在退伍包上,然后把头放到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尽管不能躺着睡觉,能这样迷糊一会儿也心满意足了。不过,我还是时不时地被身边的“游客”惊醒,自己只好在时睡时醒中挨着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广播的声音,再仔细一听,好象正转播的是中央广播电台6点30分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我知道天亮了,睁开眼睛向车窗外望去,一些树木和村庄带着黑影缓缓向后移动着。
我心思,再有几个小时就要到海军报社了,每逢想到此事,我总会感到激动,在激动的同时,还有种隐忧,那是种对命运无法掌控的隐忧。我对自己未来的生活一无所知,不知会遇见到什么人,会做什么样的事。这时,感觉自己钻到了浓雾里,眼前只有方圆五米左右的世界,其它地方都被浓雾所笼罩,只有移动自己的身体,才能看到那里的景色。
我慢慢站起身来,背着手捶了捶酸痛的腰,接着简单洗了洗脸,吃了点东西,然后把眼睛移到车窗上。我觉得,在似乎一成不变的列车上,车窗就成为一个演绎精彩的屏幕,那里时而出现幽静的村庄,时而掠过喧嚣的城市;有整齐的田地,也有弯弯曲曲的河流……我知道,在一块块我不熟悉的地方,那里生活着很多我不认识的人们。不过我也知道,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有自己的喜乐哀愁,就像平凡的自己。
将近10点的时候,列车终于来到北京南站。我带着发酸的腿,拖着退伍包,随着人流向出口走去。
来北京之前,我打听过去报社的路线,先从北京南站坐车到宣武门的地铁2号线入口,然后坐上地铁2号线,到复兴门换乘1号线就可以到达报社。
我来到报社已近中午,总编室的张编辑接待了我,然后把我安排到部队大院的一个宾馆住下。
我以为只有自己来实习,没想到这次来实习的人还不少,自己只是其中之一。宾馆已来了6个学员。经过介绍,我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吕好、宋玉、上官何、尉巨、张政委和赵一兵。后来觉得,其中两个人的名字非常有意思:身材魁梧的张政委,名字虽然叫得响亮,可他却是个兵;而身材瘦弱的赵一兵却不是兵,而是干部。
这时,我想到了我们村还有个有意思的名字——全领。
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孩子成龙成凤,全领的父母也不例外,在给儿子起名字时,就起了个他们认为理想的小名:全领,“全部领导”之意。也许后来他们觉得这个名字还不太满意,又给他起了个大名,叫球世,全领姓何,全名就叫何球世。在我十来岁的时候,我只知道全领就叫全领,有时人们笑嘻嘻地叫他“球世”。我觉得跟球有关系,肯定是骂人的话,应该是人们给全领起的绰号。我不知道人们咋会起这样的绰号。当我长大了才知道,“球世”这个名字起初是他父母起得,是“地球世界”的简称。人们觉得这个名字太搞笑了,每当村人叫他球世的时候,总是阴阳怪气的不怀好意。全领的父母也觉得这个名字怪怪的,就把名字换了。后来,“球世”就真成了全领的绰号。不过,全领确实辜负了他父母的期望。村里人都知道,全领不傻也不是很聪明,差不多跟我是一个级别的。由于他太笨,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全领成年后,在当地找不到媳妇,后来从外地买了一个,不过,那媳妇跟他过了几年就跑掉了。我知道,名字只是一个人的代号而已,全领起不起这样的名字,他的人生轨迹终将无法改变。他的名字只能体现其长辈的一种人生观和价值观。不过,村民却不这样认为。
张政委,他父母应该希望儿子将来能当个政委,没想到却当了一个兵。不过,有的名字也能如“名”所愿。我们市有个副市长叫吕风光,确实挺风光的。现在张政委是一个兵,也行经过奋斗之后,将来说不一定真能成为名副其实张政委。就像胡干事一样,之前是个兵,后来就不是兵了。不过,像“全领”这样伟大的名字就很难实现了。
我们在宾馆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我们几人步行向报社走去。宾馆在部队大院的西头,而报社却在大院的最东头,走过去需要半个多小时。这样意味着,我们每天最少有一个多小时呆在路上。
部队大院里干净整洁,有多功能体育场,也有葱葱郁郁树木和新奇别异的楼房,是我见过的最漂亮也是最有内涵的部队大院了。
报社所在的楼房是座老式建筑,8层高的楼尽管不高,但让人感觉相当雄伟。报社在四楼,有办公室、总编辑室,也有负责版面的政文处、军事处等处室。我们来学习的战友,有的分到了军事处,有的分到了总编室,而我和吕好分到了政文处。
政文处主任姓杨,是个浓眉大眼、膀大腰圆的大校,看样子有五十多岁。除了杨主任外,办公室还有四位编辑,这些编辑的名字非常熟悉,有窦晓、郭新龙、张编辑和胡编辑。杨主任指定郭新龙编辑作为我的指导老师。
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报社的实习生活正式开始了。杨主任给我和吕好每人发了一把办公室的钥匙。可没想到,正是由于这把钥匙,害得我捅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娄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