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后来知道,王珉比我大一岁,老家在鲁北bz市,大学毕业后特招入伍。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多才多艺,会唱歌,会弹钢琴,最让人羡慕的是她拿到了英语六级证书,拿到这一证书的人,在当时的师级机关可是屈指可数。
不知为什么,当我看到王珉时,心里感觉一动,好象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似的。我心思,难道这就是自己心动的女孩?虽然我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跟她走到一起的,可我还是非常喜欢看她,喜欢那种心动的感觉。我就找了个能看到她的地方坐下来,然后远远地瞅着。
尽管我吃得很慢,可美好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我不得不离开餐厅,回到科里继续学习。
中午,钱干事没有去休息,他开始教我打字了。他先教给我指法,然后教我盲打。他把软件打开,屏幕里出现像水泡一样向上冒着的字母,钱干事让我眼睛盯着屏幕,放在键盘上的手快速找到相应的字母。这可是自己以前从未干过的营生,打起来很不顺手,似乎觉得自己反应真的很慢,当看到屏幕上的字母后,我要认真思考一阵子才能想到字母的具体位置,当那个字母即将淡出视线时,才能击中它。
我知道自己很笨,并且也知道不是打字的料,可我明白笨鸟先飞的道理。
记得,刚到工程师的那几天,我除了吃饭睡觉还有上厕所这些必须干的事情外,其余时间都坐到了电脑前,我每天要学十几个小时,可丝毫没感觉到累。
几天后,我会用拼音打字了。这时胡干事把一张纸递给我,让我打出来。我接过纸看了看,上面是他手写的字。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打字,可打着打着就出了问题,有很多字不知道拼音怎么拼。比如“晕”字,我“ong”和“un”分不清,只能是先试一个,如果找不到,接着再试另一个。当遇到不认识的字时,我就请教钱干事,可没想到,钱干事不会拼音,不过他还能把字打出来,因为他会五笔。这时我觉得,五笔是个神奇的东西。
打字时,似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有个困难我难以解决,那就是我不认识字,这些字本来我是认识的,只是出自胡干事的笔下我就不认识了。这样打字时,我就多了一个程序——给那些龙飞凤舞的字“相面”。
胡干事知道我打字慢,没有催我,可我觉得不能让他等的太久了。盲打时,有时找不到字母,我就低头在键盘上扫上一眼。当我刚刚把目光收到屏幕上时,听到背后传来钱干事几近怒吼的声音:“小何,别看着键盘打字,学会盲打,要从开始养成一个好习惯!”
我以为钱干事生气了,可没想到他的情绪变化比翻书还要快。这时我听到了他笑嘻嘻的声音:“小何,你千万别跟张科长学,他打字可是‘一指禅’。”
我不知道什么是“一指禅”,难道打字跟练武似的,还有很多门派?后来才知道,一指禅是对张科长打字时的形象比喻。
张科长打字时,坐在电脑前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打字,另一只手夹着香烟,打字的那只手还非常节约,只有一个指头在键盘上戳来戳去。
尽管我没用张科长的一指禅,可打字的速度还是非常慢,400来字的消息我打了近两个小时。不过,胡干事没有埋怨我。后来知道,胡干事也没有念过大学,不会打字,即使看着键盘用拼音都敲不出来。
三年前,胡干事还是个志愿兵,在工程师宣传科当新闻报道员。虽然他没念过几天书,但凭着勤奋好学,干得相当出色,后来提了干。
我把消息打印出来交给胡干事,他反复修改了几遍后,在定稿后还署上了我的名字。我觉这样做不妥,可胡干事还坚持要加上。
没过几天,那篇稿子在《海军报》登了出来。我知道尽管不是我写的,可我的名字终于变成了铅字,还是让我激动了好几天。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当我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打字的活也多了起来,不仅胡干事让我打,政治部的领导也开始让我打字了。他们打的字是机关里的公文,一打就是几千字甚至上万字,我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多半天。
我几乎每天都闲不下来,可我感觉在这里过得很充实也很愉快,这时自己的半个大专文凭也派上了用场,我可以为胡干事“修改”文章了。让我印象很深的是,胡干事写了这么一句:“有时连着施工近20多小时。”
我觉得“近20多小时”这句话表意不明,感觉胡干事的意思应该是“连续工作快20个小时了”,我就把那个“多”字去掉。胡干事有时“得地的”和标点符号用法不对,我在打字的时候就帮他改了过来。
时间长了,我不仅帮胡干事打新闻,也开始写新闻了。为写好新闻,我觉得应该多看报纸,胡干事也是这么要求的。我找了很多《海军报》和《解放军报》,一份一份地从头看到尾。
胡干事下基层采访时,他经常带着我。采访回来后,他先让我写一个,然后直接在我写的稿件上进行修改。有时我也单独到比较近的基层单位进行采访,回来后写上一个小消息,待胡干事修改后,用传真传到报社。不过,我在采访时还有个障碍,那就是说话。也许自己还是不能摆脱自卑的阴影,跟被采访者交流时,不敢大声说话,有时感到心跳加速,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尽管有时自己感觉采访得并不顺利,可我还是要坚持采下去,因为我知道,这是自己的工作。
采访完毕后,我忐忑不安地离开了,我不知道自己留给战友们什么印象,可后来,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坏,战友们挺认可我的,还给我起了个并不难听的绰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