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三
我仰起头,然后感觉挂在眼眶上的泪珠慢慢被眼睛收了回去,此时也觉得,痛苦跟着泪珠一起回去了。
当我低下头时,看到小卖部里美丽的姑娘正朝着我笑。
那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只是记得她很漂亮,稚嫩的圆脸上长着一双大眼睛,说话时轻声细语,是我非常喜欢的类型。我每次打电话,总爱到她那里去。时间长了,我们似乎认识了。
尽管我们认识了,可见面时只是相互笑一笑,没和她说过一句“废话”。我觉得,自己对男人话少,对女人也话少,尽管是自己心仪的女人。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瞅着我,从她的眼神里,我看不出嘲笑或惊讶的内容,似乎在这军人密集的地方,她早已习惯了。
我付完话费,从小卖部出来时,浑身感觉轻飘飘的,好象卸掉了千斤重担。
回到营部,我开始收拾东西了,我把教材整整齐齐地放进崭新的拉杆箱里,心思,不管到哪里,也要学下去,因为它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明年四月份的自考怎么办哪,自己已经在qd报了两门课程。
这似乎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唉,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东西收拾好后,我围着营区转了转了,自己要好好瞅瞅这个居住了3年多的地方。我知道,自己这么一走,也许很多年都回不来了。
当自己在心里心外准备好退伍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退伍的前一天下午,我正坐在房间里想着心事,这时刘雷笑嘻嘻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对我说:“何笑,你可以留下来了。”
知道他是拿自己开涮,我瞅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我觉得现在什么时候了,还开这样的玩笑。这时,刘雷好象要把玩笑演得更加逼真一点,又说:“丁教刚刚接到通知,说是想超期服役的都可以留下来。”
我心思,刘雷太过分了,拿人家开涮还这么认真。刘雷见我不高兴了,二话没说拉着我就往外走。我不知他要做什么,就说:“你拉着我干什么去?”
刘雷说:“去找丁教。”
我说:“找丁教干什么?”
“你不是不信吗,咱们一块去问问丁教。”
这时,我觉得,刘雷似乎没有骗自己,可我还是不敢相信。刘雷把我拉到院子里,然后朝教导员的办公室走去。
还没有走到丁教的办公室,正好碰到李司务长。司务长看到我后,笑呵呵地说:“小何,你可以留下来了。”
司务长这么一说,我信了,可我又好象不敢完全相信这是真的,直到从丁教那里得到印证,我才相信了,这的的确确是真的。
这时,我赶紧跑回房间,把书从拉杆箱里倒出来,然后拿着箱子跑到司务长的办公室,说:“司务长,我把包还给你。”
司务长笑着说:“不用了,就算营部送你的新年礼物吧。”
见拦杆箱退不回去了,我只好接受了这个名不符实的退伍纪念品。
现在想来,那天自己太高兴了,好象得到了重生似的高兴,我也很快把这个高兴传递给了父亲。
送走老兵后,我还干着以前的活,不过,此时我找到了新兵连时的感觉,看到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尽管这些东西自己已经看了3年多。
1997年的春节,我在部队过的,虽然自己没有回家,可我觉得,这个年能在部队过,应该是给父亲最好的礼物。
过完年后,我还是努力地工作着,也努力地学习着。在这个时候,一个意外事情的发生,差点把我的那些宝贝书全部化为灰烬。
实际上,当时我有充足的时间提前把书拿出来的,而我却没有那么做。现在想来,不知自己那时做的对与否。
年后,虽然已经进入春天里,可空气还像冬天一样寒冷,营部住着人的房间里依然生着炉子。
以前,我旁边的房间里住着人,后来改成了伙房,伙房里也生着炉子。炊事员小李喜欢把汽油倒在煤上生炉子。我觉得这样做很危险,多次劝他不要这么做,可他觉得我太小心了,就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后来终于出事了。
那天早晨,我正坐在房间里看书,突然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从院子里还传来乱糟糟的声音。我转身看了看身边的火炉,觉得那烟不是从自己的炉子里冒出来的,这时我觉得不对劲,马上跑到院子里,看到旁边的伙房里浓烟滚滚,战友们正端着脸盆进去灭火。我也很快从房间里拿出脸盆,加入了灭火的队伍。
我每次端着水经过自己的房间时,看到桌子上的书慢慢被浓烟笼罩。我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房间里的东西肯定保不住了,想把自己的东西搬出来,可看到战友们正忙着抢运伙房里的东西,我觉得,现在搬自己的东西有点不合适。想到这里,我也加入到伙房搬东西的队伍。过了一会儿,李司务长发现我的房间着起了火,马上组织人跑进我的房间,然后一盆接一盆的水往里面扑。
当两个房间里的火全部扑灭后,我看到自己的被子上烧出一个大窟窿,书也烧坏了不少,我就把被子和书拿到院子里晾晒。那时尽管自己心疼书,可我没有后悔过,似乎觉得自己做对了。
到了三月份,随着年味慢慢消失,部队的工作逐渐恢复正常。这时,我们营部接到一个“大活”:工程团的刘刚政委过来检查工作。
刘政委是正团职,相当于地方的正县级干部,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到我们这里。
我觉得,自己跟刘政委好象八竿子打不着,可没有想到,他这么一来,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