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归去】1

餐厅里。一家人正无言地吃着，高菲忽然出现在了门口。拖着个皮箱，显得十分憔悴。脸蛋也黄了，下巴也削了，眼窝窝也陷了，一幅大病未愈的摸样。

“菲菲！怎么是你呀！”金仁芝忙过去挽住她，“你怎么出院了呀？伤好透了么？”

“我是要求自动出院的。”高菲说，“伤已经没什么了。”

“那你来之前怎么也不给个电话呀？唉，快进屋，歇歇，吃口热饭。传志，快去拿碗筷呀！”

“我不饿。”高菲拉住了起身的郁传志，“你先吃吧，别凉了。”

郁传志看她两天不见竟弄成这样，既感意外，又觉不安，扶她坐下道：“那我给你倒杯水。”

高菲缓缓接过传志递来的杯子，双手紧紧握着，两眼只盯着他看，泪水不禁又下来了。“以前你给我倒水，我从没觉得有什么。今天才知道，这是一种幸福，甚至是一种奢侈。”

郁传志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转身坐下说：“一杯水能有什么?”便埋头吃饭。他表面装着无所谓，心里却五味陈杂百感交集。说实话，他也没想到高菲为了他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吃完饭，金仁芝让高菲上去休息，高菲却说想晒晒太阳。于是搬了椅子到院墙边上，那儿光线好，又没风，还可以靠墙半躺，正是晒太阳的所在。而郁天星自要守着门诊，金仁芝也破天荒借口收拾厨房忙去了。只剩了高菲、传志二人。

她的眼睛里是他，他的眼睛里是虚无。

【十七归去】2

郁传志被太阳晒得暖洋洋又有些困了，高菲忽开口说：“人成双的时候，影子也成双，要是人分开，连影子也要拆开了，真是好悲哀。”

郁传志扭头看了看他，“菲菲，以你的条件，你的相貌、身份，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呢？没必要为了已经过去的感情折磨自己，何况追你的人本就那么多，比我好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

“也许吧。”高菲苦涩地一笑，话音里带着惨淡：“我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就像着了魔一般。一想到要失去你，就感觉天要塌下来了。就感觉，没了活下去的勇气。要是真没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菲菲……”郁传志心里一阵痛。有时他真希望高菲和梦洁变成同一个人就好了，或者他从没遇到过这两个人也好。只是天公作弄，偏要他受这纠结的苦。

“传志，”高菲忽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你说，难道我们的感情真的已经过去了吗？可是我还在啊！只要你也在，我们为什么非要分开？”

郁传志叹息着闭上双眼，说：“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我真的忘不了她。而且……”郁传志顿了顿，终是将那晚的事说了。

高菲松开了手，沉默。

阳光开始在她婆娑的泪花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