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过水,陆羽长出一口气说,谢谢田伯,小生就此别过!说着向田伯成长揖一礼,就要朝门口走。
田伯成连忙叫住他说,陆公子请留步,请问你是要到哪方去?
陆羽说,我朝峡州方向走。
田伯成说,陆公子你看这样可好,你前去的地方几十里没有人烟,还得过一座高山,那山上虎狼成群,眼看天不早了,你干脆就在我这里歇脚,住一晚上,明晨再走好不好?
陆羽听说前去几十里没有人烟,看看天,也的确不早了,便迟疑起来。田伯成又说,你在我这里歇,明天起早,下午就能走到有人家的地方,你就不至于忍饥挨饿了,这样多好!
杨氏也说,你就留下住一晚,明早再走。
陆羽想想也好,就再对田伯成长揖一礼说,那又得叨扰你老一家了。
田伯成又一挥手说,别客气,谁都有个出门遇难的时候,快把包裹放下来,我就叫下人做饭。
陆羽真就放了包裹,和田伯成一左一右坐在堂屋两把靠椅上闲话。田伯成细细地问了陆羽的情况,听说他是孤儿,无父无母,就不住点头说好,陆羽有些奇怪,无父无母有什么好?田伯成忽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说,陆公子断文识字,一心茶道,实是人中之杰。老夫唯有一女,年方二九,自小视如掌上明珠,也请先生教了她不少诗书,琴棋书画也会了一些,我把她叫出来与公子相识。当下就大声朝里屋喊,玉仙,你出来见见陆公子!
哎!里边屋里有个女声脆脆地应了,赓即一个小婢女挑起门帘,一个盛装女子在婢女的挽扶下盈盈地走了出来,她低着头,身穿鲜艳的长裙绸衣,头戴翡翠珠宝,嬝嬝婷婷地对陆羽半屈身道了个万福,然后抬起头来,朝陆羽嫣然一笑。
出于礼节,陆羽连忙站起答礼,说陆羽见过小姐。但是,就在女子抬头对他笑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象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有些把持不住了。这个叫玉仙的女子长得特别美,美得象天仙一样惊人,她的桃形脸,她的柳眉凤眼,她的柳腰,可说是增一分就多余,减一分就不足。但是,即使是倾城倾国貌,也还不能让陆羽把持不住。最特别的是她的神态,她的笑里,不,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十分迷人的东西,一种特别的魔力,这东西直往心里钻,一直钻到他的骨髓深处。一时,陆羽竟痴怔了,玉仙小姐早已回屋,田伯成在跟他搭话,他才醒悟过来。
晚饭很丰盛,女眷们都在里屋吃,堂屋只是田伯成和陆羽。田伯成拿出酒来和陆羽推杯换盏地喝着,听得出里屋叽叽咕咕说笑声不断传出来,好象是在开玉仙小姐的玩笑,但却没有听到玉仙小姐的声音。
那夜,陆羽睡在客房里,感到浑身十分的燥热,按理,走了一天路,很是疲惫,再加喝了酒,应该很快就睡着的,但总觉得心里锥了什么东西难受,那玉仙小姐迷人的笑总在他面前晃动,挠得他心神不宁,直到下半夜才迷糊睡去。
次早鸡叫三遍天开亮口,他就醒过来,仍感到身体有些不适,但他还是爬起来,收拾好东西,去向田伯成告辞。刚起床的田伯成并不挽留,只是陆羽拿出银两要给房钱饭钱时,他坚决不收,说趁凉快早点上路也好。陆羽万分感谢地走出门时,他却说了一句,如果你在路上发了甚么病,你要赶紧返回来!
陆羽在路上边走边想,田伯成为什么说这句话呢,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蹊跷不成?他又想起玉仙小姐那迷人的笑,就觉得这家人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又想不出什么来。
他在山间影影绰绰的土路上疾走,清晨的风吹着还有些冷。陆羽想走快一点,走热了就不冷了,可他并没有走多远的路,忽然田伯成说的事便出现了,陆羽的肚子陡然痛起来,那种痛不是他以前经历过的痛,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噬咬心肝五脏、扯动四肢百骸的痛,陆羽霎时浑身汗水直淌,忍不住大声呻唤起来,坐倒在路边一块石头上站不起来了。
痛过一阵,似乎要好些了,天也大亮了,陆羽站起来想走,却立刻又痛起来了,并且比刚才那阵更历害,陆羽恨不得死去才好。在剧痛中,他又想起田伯成的话,就想肯定是这家人做了什么手脚,不然,平日无病无痛的他,怎么会突然有了大病?痛过一阵,似乎又松了些,他就往回走,要去问田伯成,他们做了什么手脚让他得此重病,他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害他!更主要的,是要他解除他的痛苦!
奇怪的是,他往回走时,肚子就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