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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有些疲累的陆羽睡得早,山里的夜很凉快,一夜好睡。次晨,陆羽在鸟叫声中醒来,怕吴茶又给他端水来,就起早到井边去洗冷水脸,把头发梳理了用方巾扎好,回来到厨房挑了水桶,去井里挑了一担水回来,刚好看见吴茶起来在门口梳头,看到陆羽挑水,充满爱意地看着他,笑说你还是个勤快人呀。

吃过饭吴春带陆羽去看皇茶园。

常年云遮雾罩的蒙顶山,山顶耸立着五座苍翠的山峰,中间最高的叫上清峰,左边两座叫菱角峰和灵泉峰,右边的两座叫甘露峰和毗罗峰,贡茶园就位于五峰中间的上清峰凹地上,由于是顶上之峰,所以并不显得有多峻峭和挺拔,可由于这里酷肖莲花,苍秀勃郁,因此被人称为灵异之地。

陆羽是怀着激动难耐的心情走进皇茶园的,当他跟着吴春钻出一片树林的时候,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很大的茶畦,两尺高的茶树葱葱郁郁,排成一行行直达山的远处,顶部新叶翠嫩欲滴。吴春说,过两天就要开采了。陆羽问,这就是贡茶园?吴春笑了,说这哪是贡茶园,这都是一般的茶园,不过制出来的茶也是不差,贡茶园还得走一段哩。

又走一阵,到了上清峰,云雾笼罩中有片凹地,都是茶畦,这里的茶树长得与下面的茶树又是不同,显得特别青翠油绿。吴春说这就是贡茶园了,又指着茶畦上部用石栏围住的地方说,那是仙茶园,是我们八百年前的先祖吴理真种的七株茶树。那七株茶树产的茶叶,是专采专制,特供皇帝祭祀和饮用的茶,每一片都得交到皇宫,因此叫“正贡”茶;这一大片所采之茶叫“陪贡”茶,是供王公贵族饮用的。仙茶园旁边,有一眼石井,清凌凌的井水离井口不到一尺,吴春说这就是蒙泉井。

陆羽急不可待地随着吴春进了石栏圈内,一眼就看到了贵不可言的七株茶树,象阶梯一样在三层台地上,高低错落地散布着。只见每株茶树有三尺来高,树围修剪成圆形,足有圆桌子那么大。他在心里惊奇,这八百年了的七株茶是啥样茶,这么名贵!再细看,他发现这七株茶树的叶子比石栏外的茶树叶子要大,要肥厚一些。吴春说,你别看这七株茶树看起并不起眼,可是产的茶那味道是其他茶叶没法比的。他说他活到现在也只喝过一次,那是采制完茶后,监管茶事的府丁不小心将茶饼碰撞掉了一小块,但他并没知觉,他偷偷地起了,后来将那块茶煮熬了,一家人一人喝了一点,茶汤一入口,香透齿颊,一入肚,那香就直入四肢百骸,全身舒服透了……那滋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陆羽听得神往,他多想也亲尝一次“仙茶”,吴春好象知道他的心思似的说,过几天采制这茶时,看能不能有机会让你也尝尝。

于是陆羽就怀揣了这希望。

吴春忽然又眉目含笑说,说起我们先祖种植这七株茶,还有一段故事哪!

哦,还有故事?陆羽来了兴趣,说你快讲讲。

吴春就讲,我们先祖吴理真是蒙顶山山麓的一个农家汉子,家境贫寒,全靠上山拣柴卖了供养有病的母亲,是个孝子。他上蒙顶山打柴,总要在五峰中间歇气。此处有一口清泉井,井水清凉甘冽,吴理真每次都在这里喝水解疲。有一天,吴理真在此喝水时,忽见井水上漂着几片稀奇的树叶,他捞在手里正诧异时,忽然祥云滚动,仙气习习,一个美丽的姑娘一下站在吴理真面前,和他搭话,当得知吴理真母亲卧病在床时,就拿出几片与飘浮在井水上一模一样的叶子赠予他,要他拿回去煎汤让老母喝下,母亲的病就会好。吴理真回去后依法而行,果然就治好了母亲的病。吴理真万分感谢姑娘,再上山时,又碰上了姑娘,他在姑娘的指引下挖来七株被告称作“万年青”的树苗,种在五峰之间,这就是后来的茶树。再后来,那姑娘就与吴理真成了夫妻,现在的甘露石室就是他们结庐之处,蒙泉井也是他们当初汲水之处。吴理真将茶树种成,熬成茶汤,四处施舍,普济世人,不少人因此病去身健遂成功德。可是没几年,姑娘却要走了,原来她是羌江(青衣江)河神之女,偷跑出来,见吴理真勤劳朴实,便许身于他。他的父亲知道后,便逼她回去。夫妻二人伤心欲绝,临别之时。姑娘将脖颈上的纱巾撒向山中,纱巾化作云雾,覆盖蒙顶山,沃育仙茗,从此蒙顶山的云雾就与茶树相生相伴,成就茶品。河神之女从蒙泉井回到仙界,吴理真也化作一尊石像。他种下的七株茶,也成了仙茶,人称“圣杨花”,又叫“吉祥蕊”。后来,姑娘被后人尊作“玉叶仙子”,吴理真被封为“甘露大师”,他们的故事也一代一代流传下来。

这个故事真好!深受感染的陆羽由衷地说。同时心想是不是名茶都有传说故事呢?

寻找野茶王那天,雾更浓,满山的树都浸在一种奶白色里,连脚下的小路也看不清,吴春说,蒙顶山多数时候都是这样,这也就是蒙顶茶胜过别的茶的原因。蒙顶山雨水也比其他地方多,但多是过山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雨过就是天晴。

也不知爬了好久,总之陆羽是出了一身汗了,就听吴春说,到了,那就是!

顺着吴春手指的方向,陆羽看到上面不远的坡上,真有四株高大的野茶树挤在一起,枝连枝叶覆叶的。陆羽急步跑上去观看。这四棵野茶树根部都有一人合抱那么粗,主干有一人高,然后分五六个支干,支干再分支干,到顶足有两丈来高,叶片墨绿肥厚,看得出,叶片已被人摘了许多。陆羽在心里把这几株野茶树和巴山见到的那几株野茶树相比较,觉得好像都差不多高大,看来野茶树到处有啊。

看到陆羽没显出惊异来,吴春就说,听说我的先祖吴理真栽种的七株茶树就是和这几棵茶树长一起的,先祖本来要一齐将这几株也挖去栽种,可是那天他忽然有急事,再来挖时大雾弥天,再怎么也找不到了这几株野茶了。后来他又见到这几株茶树,又来挖时仍然找不到,先祖知道他只能栽种那七棵野茶了,就不再来寻找,只是安心培护管理那七株野茶,从此蒙顶山就以茶而名满天下了。

陆羽摘了几片野茶叶子,然后在茶树下看了很久很久,象在经受一场心的洗礼。那天回去,他激动、兴奋地找出文槐书函,将用石栏围住的七株仙茶和几株野茶的的情形一一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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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圣陆羽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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