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第67节

金子坐在探视间的铁窗外望着里面日渐消瘦的年轻人。建业突然抬起头,两条浓黑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一根根扎扎的,像医院里刷踢脚线的两个油料刷子。

金子开口了:“行不行啊,金多先随我的姓,好上户口。等你旅游回来,再改回去。”

建业叹了口气:“我妈同意吗?她可比戏里的人还封建呐。”

“谁说妈封建,我看咱妈要比你潮流多了,啥时髦她买啥。”

“要不咱们还是离了吧,孩子归你,也省的麻烦了。”

金子掏出两张火车票:“林建业,你看好了,这两张火车票我一直带在身上,你就当咱俩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旅游了,度蜜月了。十五年后,我们俩一起回家。林建业,你看好了,来的时候是两张,回去也是两张。谁要是装怂,谁就不是他爹奏的。”她把第一次探监的话又说了一遍,她嘴角飞扬,诡异的笑容浮现出来。这笑容是有根据的,在来监狱探访建业之前,她分别被春生和娘弹劾了两次。

那天计生委的赵大明捂着馒头脸走后,金子娘拉过金子和春生,说,你们要在房子方面占便宜我不管,但不能吃亏,咱们不能让金多成了黑户。金子努努嘴,问娘咋办,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金子娘微微一笑,说,先补办了结婚证,给金多上了户口,然后领离婚证,等分完房子,再复婚。金子点点头,心里暗笑,娘已不知不觉的参与了这个为她而设的迷局,在此其中,她的所作所为都在为这个谎言添砖加瓦,推波助澜。

第二次是在春生家,春燕手拿擀面杖一边擀饺子皮一边主持弹劾会议,她不同意金子和春生领证,因为这样的话,春生再结婚时就属于二婚,这将给朱春生同志纯洁而光荣的革命事业造成极坏的影响,会留下历史的污点。春生自从当了官,脾气和幽默感都跟着长,他把筷子摔在装饺子馅的盆里,气乎乎的辩驳道:“和金枝同志领结婚证,这将在我的爱情档案上画下光荣而神圣的一笔,金枝同志教会我啥叫不离不弃,也让我看到了冰天雪地的苦难条件下一个女人身体里所迸发出的生命热情,他鼓舞着我,让我加速成长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阳光灿烂,信守诺言的男人。”春燕被春生的一席话噎住了,面红耳赤却说不出任何话。春生爹娘呢,一人脸上阳光灿烂,另一人嘴里乐的牙花毕现:“对,不折不扣,当男人就该这样,有事儿得扛起来。”金子起身坐到春燕对面,说:“姐,你看这样行不,我和春生先领证,给金多上户口时随我的姓儿,然后再领结婚证,离完婚,金多跟我,把户口关系转到我的户口本上。春燕点点头,说,只能这样了,但这事可不能让董圆知道。众人都伸出脖子,露出一副刨根寻底的表情,春燕说,董圆那嘴跟你们拖拉机厂的大喇叭似的,她知道了,世界就知道了。

建业入狱后的37天,金子和春生去了民政局,她想起了那个只剩下一条腿的鞋匠讲的故事,赵寒烟在丈夫入狱后第37天和一个百货大楼卖鞋的营业员睡了觉,上了炕。在她心里,她一直称赵寒烟为姐姐,是她教会了她如何化解悲伤,透支未来的幸福来覆盖现在的悲伤,但她和姐姐又是如此不同,她的身体和情感是属于建业的,一辈子皆无法改变。到头来,她已经不在乎有关名声的东西了,就比如说,这是她第三次走进民政局的结婚办公室了,,头两次,人家还把她当成疯子。

结婚办公室比以前冷清了。办公桌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眼镜,五年未见,他蓄起了一抹胡子,嘴角一撅,露出成熟男人才有的微笑;他身旁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两条水辫顺着脑袋向下蜿蜒,笑的时候只有右面的酒窝。

“啊,你是金枝同志吧,你还认识我吗?”眼镜认出金枝,一抹笑容献上去。

“嘿,眼镜,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别这么说啊,你头两次来登记时,黑姐说了算,我就是打下手的。”

“黑姐,喔,她去哪了?”

“黑街调到离婚办公室那边了,这边冷清,那边忙。”

“离婚的人比结婚的人多?”

“一比五,结一对,离五对,啥世道啊?”

金子和春生把材料和证明递给眼镜,他看了看,对身旁的水辫说:“不用检查了,直接给办了。他俩真不容易啊,都结5年了才领上证,我不能再把他们熊熊燃烧的爱情火苗给浇灭了,那样的话我就是历史的罪人,爱情史的罪人。”

就在红艳艳的结婚证书递到金子手上时,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注意到,春生的腰板慢慢挺直了,双眼放光,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些喜糖,分给对面的眼镜和水辫。从民政局出来,他掏喜糖的动作更加频繁,见谁给谁,嘴里说,今天登记了,登记了。之后,他们去派出所给金多上户口,春生居然学会发火了。当时民警说了一些牢骚话,孩子都快5岁了才想起上户口,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的孩子?春生一拍桌子,说,咋地,不是我孩子,难道是你的,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工人?要不是我女儿要上学,我还懒得上户口呢?

春生完全变了,从头到脚,再到脚趾甲,浑身散出浓烈的汽油味,好像一团压抑得很多的火焰,时时刻刻都想着燃烧。

金子是这么打算的,金多上完户口,她便和春生去民政局离婚,红皮换绿皮,之后她就完全自由了。可她发现,藏在炕柜底层的“红皮”不见了。

所有的柜门都被她打开了,大包小包,数以百计的裤兜,里怀,肚兜也都翻遍了,她甚至把小时读过的《毛主席语录》逐页翻开,唯独不见红皮。她问娘,结婚证哪去了?金子娘一问三不知,最后被逼得没了办法,说,让春生拿走了。

金子甩开马鞭,一路小跑,她觉得她现在就是一匹愤怒的马,她要马上见到春生,问个明白。春生不在家,春生不在厂里,春生不在艳红小卖店,最后,她在台湾街上的一家狗肉馆找到了正在和王大彪喝酒的朱科长。

“你拿红皮干啥,快给我?”

“那是我的结婚证。”春生眼帘一挑,“我咋不能拿啊。我不但拿,我还要放大了裱起来,挂我们家墙上呢!”

“咱不是说好了吗,金多上完户口,咱就离。”

“谁说的,金多现在是我闺女。我怎么让你一个妇女带着孩子过呢,多苦啊。”

“我告诉妈去!”

“爱哪告哪告。你想想,有一件东西,你追求一辈子了,好不容易到手了,你会轻易撒手吗?”春生灌下一盅酒,“我不会,我这辈子都不会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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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上线叫幸福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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