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一只手拖行李,一只手牵着她,走了几步,她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下辈子能不能再牵你的破手。”我自己都暗暗觉得,这句话是神来之笔。
陈小玥一下扑在我的怀里,我摸着她的头发,味道很熟悉,和她的床味道一样。
她柔情似水完了以后,就开始追问我近两个星期的行踪,除去不能说的,我全盘托出。然后给了她一张新印的名片:晚安汽车代驾公司总经理。
“还真像回事啊。难道我真的榜上大款了?”陈小玥拿着名片琢磨。
我笑了:“不出三年就上市了,只是我现在钱都花得差不多了,未来三个月,该我榜着你。”
她一挥手:“没问题,我这次学习回来月薪涨八百,给你当生活费了。”
我打着方向,开着残破的qq,行驶在官南路上,问她:“你究竟是去学习什么内容呢?”
“假肢安装和康复训练。”
“为什么派你啊?”
她玩着手指头,道:“这个嘛,首先,我学历高啊。”
“全日制本科?我也是啊。”
“你读的学校能跟我读的比吗?你们学校的硕士差我可差远了。其次啊,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工作认真努力,有上进心,智商高,学东西快,做人讲诚信,靠得住。”陈小玥高谈阔论着自己。
“我怎么没发现?”
她拆下墨镜瞪我一眼:“你没发现证明你笨,不能说明我没有吧?”
我苦笑一声,迅速点头。
到了家门口,我两只手都提着东西,就扭着屁股让她伸手去我兜里拿钥匙。她蹑手蹑脚地把手放进我兜里,我催促道:“快点,提不动了。”
陈小玥不慌不忙地拿出钥匙,无辜地看着我:“老公,我明天去公交车上偷手机吧,你是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用下巴指指地面,笑道:“有反应了。”
她哼了一声,自己去开门,我看着她就忍不住想乐。荤段子要跟可爱的女生讲才有意思,那种膘肥身健的你去跟她来这一手,保准你开个玩笑以后就想把自己的嘴用胶水粘起来。
“哇,我是不是走错了。”她一进门,看着四处的变化,尖叫道。
我看着这些天以来奋战的成果,自豪地说:“你选择跟我同丨居丨,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说过要跟你同丨居丨吗?我们是合租好不好?”她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说。
放下东西,她开始给我说这两个星期以来的所见所闻,以及她住的酒店前台服务生长得多么帅,为了这个帅我们争执了老半天,直到她承认差我差一点才作罢。
李海南最近一扫颓废,每天跟我忙出忙进,林淑的西餐厅生意也越来越好。陈小玥回来那天,恰巧李海南去医院拆线,大家都说双喜临门,要出去搓一顿。
我在翠湖那边的一个川菜馆订了个包间,俊宏比我们先到,面无表情地坐在里面喝茶。李海南进去拍拍他说:“除了请你吃饭,都见不到你了。”
俊宏放下茶杯说:“你什么意思,要不我现在就走?”
李海南显然没想到这种情况,愣了愣笑道:“吃丨雷丨管了吗?老子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点菜了没有?”
俊宏一语不发,李海南摇摇头喊服务员点菜。
大家面面相觑地坐着,气氛极为尴尬,陈小玥看看俊宏在看看我。
李海南忍不住了:“你怎么了?说嘛。”
“八戒跟我分手了。”俊宏吐出几个字。
我赶紧转头去看陈小玥,她眉头紧锁摇摇头,示意我别说话。
李海南问他:“吵架了?”
“本来最近就见不到她,见一次吵一次,反正她看我哪里都不顺眼。昨晚跟我分手了。”俊宏说。
我刚想发表意见,服务员进来上菜,又忍了回去。我也怕李海南说些什么云淡风轻的话刺激到俊宏,赶紧接了一句:“她是不是太累了,心情不好,过几天就没事了。”
李海南赞成地点头。
俊宏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看得出来,她是闲我没钱,没钱几天没关系,或许我过几年还是没钱。我们在一起的这两年,她挺节俭的,最近变了好多,衣服一天买一套,我开玩笑随便说她一句,她就闲我小气,没本事,窝囊,我从前觉得,这些词语跟我毫无瓜葛,她这么几年亲手为我培养起来的自信,被她一瞬间全部摧毁。”
俊宏说着说着哭了,张飞哭的时候,绝对是悲伤的样子。
他的遭遇让我忽然又想起殷凡的那句话:天底下哪有不物质的女人,只有没物质的男人。什么糟糠之妻,患难见真情,都是说着图开心的。
看着俊宏哭,陈小玥也眼睛红红的,我们谁也不说话,只有林淑递了几张面纸给他。
这顿饭吃得非常艰辛,大家轻手轻脚,生怕弄响盘子,李海南给俊宏夹菜,他也不吃,神情呆滞地看着面前的油炸排骨,弄得我们谁也没吃那盘菜。
吃完饭,所有人都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他。
“走吧。”俊宏站起来朝外面走。
李海南说开车送他,他不要,要一个人散散心,然后扔下所有人自己走了。
“八戒怎么这样啊?”林淑愤懑地说。
李海南看着俊宏远去的背影,还吟上了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
“行了吧,别瞎拽词了,这是八戒的单飞,不是双飞客。”林淑批评道。
我看着陈小玥复杂得表情,极能体会到她的心情,她和八戒同事这么久,也算是很好的朋友,这就好比李海南出去和别的女人厮混时我的心情。
和陈小玥坐在qq的后排,李海南边开车边对我说:“你还记得大三时候俊宏给八戒庆祝生日的事吗?”
“恩。”我漫不经心地回答。
“什么事?”林淑追问。
“那时候我生活费一个月一千块,虽然不够用,但是算是够高的,俊宏生活费才八百。他离着八戒的生日三个月就开始存钱,八戒叫他去食堂吃饭,他就陪着去,然后假装没胃口,看着八戒吃,然后自己回宿舍吃泡面。每个月八百,三个月存了一千九百块,要不是有我们,他烟都快戒了。”李海南说。
林淑越听越来气:“你对我这么差,我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你要是能对我那么好!那我……”
我和陈小玥看着他们笑,她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那我也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趁陈小玥不注意,道:“八戒榜上大款了,是个开奔驰的老男人。”
李海南一激动,脚踩刹车上,我们都被往前一送。
“你别乱说。”陈小玥斜眼看着我。
“你看见的?”李海南恍然大悟的口气,“我说嘛,怎么能没有原因,八戒眼光不高啊,奔驰算什么大款啊。要是我,起码也要找个开宾利的。难怪刚才俊宏说她一天买一套衣服。”
我告诉李海南,只是觉得大家都是朋友,但是我很快发现我一句话,造成了俊宏的一个窘境,他戴着绿帽子,只有他不知道。陈小玥晚上回去一直怪我,我也没做声,只觉得她不能体会我们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