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有来头的人

三个人一同下楼，走出了电视台的大门，周雅兰决定乘坐竹儿的车。他们的行踪落入了沙里淘的鹰眼，几天来他紧紧跟随周雅兰的身后，埋伏在电视大楼的周边，凭他多年的经验可以断定那个持宝人迟早会出现。

周雅兰换上了一套带有黑白相间的连衣裙，两条修长的腿套上了黑色的长丝袜，平日盘着的头发解开从右肩头垂落下来，黝黑而飘逸，即便戴上一副无色眼镜也没人能认出她的身份来了。她与乖巧的潇竹儿比起来更像是一只凤凰，而潇竹儿与凤凰比起来更像是一只花喜鹊。竹儿一路上说个不停，气势一点也不输给她。

张汉磁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两个女人争宠的惬意，而且两个都是文化修养极深的佳丽，这种得意在乡村生活中也是未曾有过的，他曾经有一度是那样地自卑和郁闷，一次又一次，可怜兮兮地看着村里的花朵被别人采走，而那些摘花人要么是因为生得高大强壮，要么是因为掌握了一门手艺，要么是因为家里有三间大瓦房。真的，他失意了好多年，从十八岁开始就觉得日子漫长而枯燥，只有读书和演练魔术，才能让他得到些许的慰藉。

张汉磁下车后昂着头颅走在两个粉红女人的中间，街上的所有人都相信他是事业成功、财色双收的男人。‘思雅大饭店’的两位迎宾小姐对他们恭敬地垂头行礼，气质高贵的大堂经理迎上前来亲自接待他们。张汉磁突然不想进雅间了，他想让所有的顾客都看到自己光彩照人的神情。周雅兰和潇竹儿仿佛觉察到了他的心思，都同意退掉已经定好的雅间坐在大厅里用餐，其实她们也有各自的想法。

然而张汉磁的这般得意并没有延续太久，因为周雅兰和潇竹儿一坐下来就开始了战争，两个人的争斗从暗到明，谁也没有让步的意思。潇竹儿身巧行动快，率先坐在了张汉磁的身边，而长腿女士周雅兰却只好坐在了他的对面，其实这也是个不错的位置，可以正面看着他的脸，不过她还是显露出了不悦之色，觉得自己先输了一招，因为女人都是喜欢坐在自己喜欢的男人身边的，‘贴身女人’这个暧昧词语就是从这个心理因素中来的。潇竹儿得意之余还亲自给张汉磁要倒茶水，可气的是还咯咯笑出声来，“呀～冒出来了……”她放下水壶不打算给周雅兰倒，这分明是在向对方宣战嘛。

张汉磁赶忙拿起茶壶责怪，“你手太短，够不到那里……”

竹儿又从张汉磁手里夺过了茶壶，“谁说的？我倒给你看。”她倒就倒了，嘴巴还说个不停，“看看，没洒一滴水，嘿嘿……”

张汉磁优雅地翻看菜谱，“今天我请客，也不知道二位都喜欢吃些什么……”他干脆把这个难题交给了周雅兰，“这方面还是你在行……”

周雅兰的脸色好看些了，“呵，反正也是卢老板出血，我可就狮子大开口喽～”她专挑贵的点，一连十几道，把记菜单的服务员惊出一脸汗水来，明显是在用挥霍的方式报复竹儿，反正这个钱是要从竹儿的口袋里出来的，是现金还是刷卡她就管不着了。

竹儿脸上得意的笑脸一扫而光了，她不是心痛这笔钱，而是怪张汉磁把菜谱给了周雅兰，让她有了反戈一击的机会，“现在鱼翅都是假货，猴脑更是厨师们糊乱配制的，到天堂也是吃不到真货。”

周雅兰嘴角滑过一丝嘲意，“吃的就是意境，真和假有什么区别，心意到了就好。”

张汉磁心里底气也是很足，“出来混，欠下的总有一天要还的，你们两个不要叽叽歪歪好不好？也不怕别人笑话……”

竹儿一扫脸上的乌云恢复了笑脸，她竟然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刺激周雅兰，她做着羞涩状说：“汉磁，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我就不知道自己哪里好。”

话一出，张汉磁险些把呷在口中的茶水吐了出来，他的表情变得很痴呆，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对他这样直白过，“竹儿……我什么候说喜欢你了？”他偷觑周雅兰的表情，她确实已经恼怒了，一个女人真正生气的时候才露出那种复杂的微笑来。

竹儿得意地摇摆着桌下的双腿，“切，想了就想了，都啥年月了，还藏着掖着不敢说出口，我都有点不耐烦了。”

周雅兰能够猜想到这一切都是卢德明指使她的，本不应该生气，可是她也能够感觉到这个竹儿是在假戏真做，不过这跟她有什么相干呢？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这个从乡村里出来，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瘦弱男子吗？她承认他与众不同，他的机敏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感到惊讶，甚至佩服不已，以后会从他身上发生怎样的惊奇她不敢想像，他的城府到底有多深她还无法探明，只是她的目的是明确的，就是要帮助父亲从他手里搞到那颗蓝宝石，如此一想她的心又硬了起来，心里对自己说：正好，现在出现了一个竹儿，我的心可以更狠一些了。

张汉磁也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周雅兰对自己的情意是不是发自内心的，他的智商可以轻而易举地盖过她，但他不能忽略一个女人对他的真情，面对一个能够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真的担心终有一天会相互撕破脸皮针锋相对，甚至拼个你死我活。至于竹儿他心里十分感激，仅管她今天闹得有些过火，但他可以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她的单纯和可爱。

美味佳肴一道道地端上来，然而两个女人的对决仍在继续，她们争先恐后地为张汉磁夹菜，周雅兰寡言，竹儿喋喋不休。张汉磁干了一杯酒，微笑着问两个人，“如果我脱下这身西装，如果在街头收废品，你们两个还会陪我吃午餐吗？”

周雅兰喜欢听这句话，她微微仰起下巴与他对视，分明在说：现在的一切可是我给你的，你不能没良心。竹儿答得很从容，“这话也太老套了吧？现在小说里都不这么写了，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你还不如问我你没有生下来我该怎么办呢，那好办得很啊，我可以穿越，去你的前生找你呀～”说完还咯咯地笑个不停。

周雅兰脸色都变得暗紫了，张汉磁觉得她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不得不冷落一下竹儿，起身为周牙兰倒饮料，“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像个孩子，童言无忌啊～”

这么说，竹儿不干了，“说什么呀你？谁是小孩子？快给我也倒一杯，我可不喜欢喝可乐，那是美国货，本姑娘喜欢喝自己国家的，就爱喝芬达。”

张汉磁也给她倒了一杯，“你不要闹，小心成人家的笑柄，别人还以为我们在拍戏呢。”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两个女子是在欺侮他瘦弱无力，于是茫然地把头扭了过去，就是这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看见了沙里淘，这个大块头的光头汉子实在是太醒目了，坐在边角处凶狠地嚼着菜在偷听他们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