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领导一定会问，这样一个无异于地下秘密活动的周密计划是谁主谋的？狱外的活动又是如何组织的？我们的侦查员已倾尽了全力，这个主谋的活动细节，至今仍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谜。虽然这并不影响对串供事实的确凿认定，但是，作为一名老刑警，我对此案未来进展仍然心存疑虑，对手是否会放弃他们的努力或策划新的阴谋，主谋与符金荣应该是什么关系，为何要营救符金荣，我们只能推测了。在这个机会，我愿意告诉大家。”

没有人注意到李忠诚额头上的汗水，天本来就很热。他一字一句地听着这个基层小吏的推理分析，几乎一字一跳。符金荣肯定是大势已去了。问题是他没想到他们竟对营救符金荣的动机产生了怀疑。他得切断这条线。那个神秘高傲且又**的女人的警告是对的。一定要做好准备，随时让符金荣永远地把嘴巴合上。如果说翻供是一种精巧的计谋，那么，这个报告人身后的力量是一把携带着玉石俱焚决心、蓄势刺来的凶狠而决不会躲闪的利剑。

张浩天在冯凯成报告完后，几乎沉默了半分钟。

“我谈几点意见，供公检法的同志们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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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又红在打开出租车门的刹那，眼睛余光中出现了一个欣长的身影。不用回头，她立即就知道是枫红涛。他来这儿干什么？叶又红略一迟疑，伸出修长的腿跨进车里。枫红涛踏上了符金荣豪宅的台阶！肖曼云？她知道符金荣被抓以后的空房里，有一个美貌优雅的怨妇肖曼云。叶又红暗暗大吃一惊！枫红涛光临符宅只能是找肖曼云，找肖曼云当然是为了符金荣集团翻供一案。仅仅一分钟前，毛头还想去肖曼云家取回那个简易密码！

真险哪！叶又红美艳大气的眉宇间微结起不易察觉的惊恐。这个毛头啊！率直天真，无休止没节制的豪夹仗义，朋友遍天下，麻烦也是一大堆。要不是她来得及时，这个缺乏危险意识更缺乏政治头脑的老弟，恐怕已经被堵在了肖曼云的家里，或许正接受枫红涛的审查呢！

当然，李小兵不会想到问题如此严重，找肖曼云拿一个小东西怎么就那么巧地碰上了刑警。连她也没料到，翻供才一天，刑警就做出了如此迅速准确的反应！

叶又红总是回味着枫红涛那种奇特的洞察力——对女人的洞察、对社会的洞察、对人心的洞察——由于他那英俊绝伦的脸庞和欣长结实的身材，天下没有一个女人不会喜欢让他洞察自己的身体。还有他对犯罪的洞察力——她只是在分手时昵喃着说了三个雨幕中的人差点撞上他的车，他居然就从中捕捉到了其中的犯罪的信息。听毛头说，正是从那儿，刑警才开始抓住了符金荣的尾巴！

对这样一个人的任何大意都是自杀行为。

叶又红很快就以同样的速度做出了反应。她首先问清李小兵这次来h市是否与旧友相见，李小兵说没有。这是她事先严格禁止的。然后通知他消除了笔迹、手印、遗留物品等一切能够证明他身份的痕迹。最后，她又通知了民航，为李小兵特留班机座位——买票已来不及了——让李小兵在半小时内离开此地。

隐患已经出现了！枫红涛很快就会发现西装人可疑的迹像。

“叶姐，怎么这么严重啊，案子不是到了检察院吗？公丨安丨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这不关我们的事，你现在马上走人！”

“我去哪儿啊？”

“毛头！这还要问你叶姐？愿去哪儿去哪儿，或者干脆去非洲变个黑人，就是不要留在这个地方！”

“我怎么又捅漏子了！要不我留下自己处理吧！”

“刑警已经盯上了你，你要再不走，就得和他们去商量了！”

“会不会给我哥有麻烦？”

“这和你哥有什么关系？”叶又红明显露出责备的神情。

“万一……”

“没有万一！飞机四十分钟后起飞。你走了，就没有万一了。”

叶又红边说边替李小兵收拾行装。她看见了深色的西服。

“这西装怎么办？”李小兵迷惘地问。

叶又红一把塞进皮包，“你留下作个纪念吧！”

李小兵的车瞬间就消失在远方。

李小兵有三个国家的护照，李小兵的名字更多。但这都是她安排的。李小兵既未踏过这片已经危机四伏的土地，又没有留下任何证明他身份的遗留物。他们去哪儿找这个白领西服的人？

更何况吊儿郎当的李小兵一生都没穿过西服。

叶又红美丽的脸上现出一丝戏谑的笑容，象是欣赏她的小朋如饥似渴的笑容。

叫他们就慢慢地找吧，白领西服的中年人，是海边一阵咸湿的风，是风中扬起的一粒沙，是亿万黑头发黑眼睛的人海中一个没有名姓的人。

然而，仅仅是一步之遥，消除了许多年的惊恐差点儿又纠缠到她的身边。叶又红疲倦地靠在沙发上，仿佛仍然惊魂未定。

营救符金荣并非是不得已的事情。虽然是她在幕后操纵符金荣杀了刘挺峰，但是，她并没有直接给符金荣下达命令，她也不认识符金荣这个人——这种下九流的人的确也是自寻绝路——符金荣开不开口，危险离她还很远。着急的应当是那个有一副根雕脸的家伙。叶又红相信，那个老谋深算的人早已做好了随时叫符金荣张不开口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