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接到集结的命令,头天晚上奉命待命的五十名侦查员指挥员很快就列队在空阔的公丨安丨局广场。天仍漆黑一片。列队的队伍在晨曦中如一道铁墙,只有银色的帽徽和肩章领花闪烁光亮。
大家发现,列在队伍前的不只有支队长冯凯成,还有以干练敢于抗上著称的副检察长。头天接到待命时,没有人认真想过,这已是家常便饭。当天还没亮就集合时,大家都在不约而同地想着一个问题。
“通讯工具都已收齐了没有?”
冯凯成问各大队大队长。大队长们依次报告已全部收齐。
“出发!”
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五十人踏地开车门关车门的声音。
望着黑压压一片人群走了过来,看不清是谁,只能从闪亮的制服肩章知道是公丨安丨民警。齐刷刷的脚步式由远而近踏出一阵又一阵杀机。领头的人是谁,来干什么?徐向新站在门口等待着,心怦怦直跳。看守所的问题,就是他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事呢?
“徐所长,你这么早啊!”
是副检察长,并排走在一起的是刑警支队支队长。那么,后面的黑压压的队伍无疑是他的兵了。
“我们来清符金荣的监号。”
通过监控室的闭路电视发现,符金荣的监仓里,几乎所有的人都醒了,有站起身的,有坐着的,还有在门口向外窥探的。“他们怎么不睡啊?”冯凯成奇怪地说。
听到哗啦啦铁门开启的声音,囚徒们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成正光率先进去,他的后面跟着六个身材魁梧的民警。除两个把门外,其余都各自寻找目标。
“都站到墙角!”成正光的手一指。
“谁要是敢动,立即锁上脚镣。”
这里都是一群作恶多端的人。他要搜查这里有没有用来串供的书本纸笔之类的东西,就得仔细地进行检查。但必须防止在押犯从背后袭击民警,以民警做人质。那样,问题大了是一方面,丢丑可真是洗涮不掉的耻辱了。
符金荣最后一个站起来,他似乎不情愿。满脸惺忪。他拖着哗哗响的脚镣走到墙角。
成正光:“田新宇、周军强,你们两个守住门口,谁敢靠近一步,立即以越狱就地击毙。”冯凯成事先就安排好了,叫田新宇、周军强佩带了枪支。而进去搜查的人则一律不得佩带枪支。
田新宇、周军强手持乌黑的枪口,对着墙角的在押犯。
看守所里允许每个在押犯有一个自己的包,存放各自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服。屋里关押着二十九个在押犯,大大小小的包在一人高的货架上摆满了。
“符金荣,你的包是哪一个?”
符金荣手指了指:“右边那个黑色的。”
里面是衣服,还有多种食品,居然还有咖啡、奶粉、香烟。
成正光、枫红涛、李小林、王晓晴四人一盒一盒打开烟,一个本一个本翻开看,二十九个包只剩最后的一个了。
枫红涛拉开拉链,里面有一叠纸,还有一支笔,一个笔记本。纸上大多数是空白的,只有几页写了字,是一封家信。枫红涛从头看到尾,没有发现可疑的内容。翻开了本子,本子也是空白的,但有一张烟盒。就在要翻过去的一刹那,他隐约看见背面有痕迹,翻过来一看,是铅笔写的几个字:“不会亏待你,要咬牙坚持今天说的。我不是你的老板,你也没花过我的钱,切记。”
枫红涛默默地折起来装进口袋。
成正光看到检察完了,又开始搜查每个人的床铺。有几张照片,还有裸体的女人照片。翻翻也没有字迹。他又来到卫生间的马桶,地上散落着两张纸片,一张有手指头大,一张有火柴盒大小。他拣起来一看,上面有字。手指头大小的那张已经看不清了,火柴盒大小的纸片上,有四个字能认得清楚:“行了,烧掉。”“再检查每个人的身上穿的衣服,连丨内丨裤也脱下来!”
翻遍了这些人的衣物,一无所获。
最后一个是自首投案的潘成王。
“潘成王,你是投案的,你要老实一些才对,把你的衣物交出来。”严国庆说。
潘成王从包里拿出几件衣物,手是抖动的。
严国庆拿起一件衣服,翻出了口袋。一张纸团掉到地上。
“你说我们都不认识,人家不会相信,我的口供始终都说同你们不熟。总之,我不会乱说,有什么话快写信过来。”
严国庆一把抓住了潘成王的脖子,他那有力的大手一下把潘成王掐得喘不过气来。
“你也居然这样,你活够了吗?”
冯凯成看着桌上的那两张纸条和两片碎纸,脸气得铁青。
“这是搜查到的,毁了的还有多少!这两张纸片是刚刚发现的,一听到来清号,就毁灭证据!”
冯凯成拍着桌子,手指着徐向新:“你这个看守所长就是这样当的?囚犯之间这样密切联系,你知不知道?”
徐向新额头已沁出了汗珠。
“这么多年都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你向局丨党丨委解释去!”冯凯成粗暴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刑警,我们的同志流血流汗,冒着生命危险捕到犯人,一到这里,这么一串弄,又都变成清白的了,该杀的杀不了,该判的判不了,你还有一点起码的良知吗?”
他把手向面前的五十多人的队伍一指,“从现在开始,审讯所有的符金荣集团同案犯,审讯所有与符金荣集团成员关在一起的人犯。人手不够,我调人!你们记住,这事关符金荣集团的命运。必须要审透他们!如果让他们翻供得逞,这伙恶人不久又会回到社会上作恶。除了刑讯逼供,什么手段都可以上,拿到证据,你们立功,出了问题,我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