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金荣是被一阵喊声唤醒的。自从入狱以来，他从未这样踏实地睡过。他好象终于从一种精神的桎梏中解脱一样：他已看到了一步之遥为他洞开的地狱之门。

叫喊声来自一个送饭的女孩。

“公丨安丨说你的表现很好，特地为你送来两份他们吃的盒饭。”

态度很好？

符金荣想起了他的供述。好与不好又怎样？一个失去希望的人和死人是没有区别的。

符金荣爬起身来，坚决地端起盒饭。入狱以后，他是第一次感到如此饥饿。

符金荣吃完了两份有生以来最好吃的盒饭。他多少有些得意自己的豁达。要下地狱的人，哭是没用的，他要象个男子汉一样，死也要顶天立地，他不能干那种自我折磨的徒劳的事。

就在他准备扔掉空盒的一刹那，一个指甲大的纸片落在他的手掌上。

符金荣警觉地看了看门口，打开了纸片——符金荣绝望的心中又升起一线生机。接着是他发自心底的悲鸣！

我怎么这么傻呀，又上了他们的当！

第七章谎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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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一破，再移送检察院起诉，符金荣集团的命运就差不多决定了。虽然符金荣在绝望中作了许多供述，特别是他的供述解开了这个城市八年前曾经发生过的一系列杀人焚尸案的谜底。但由于符金荣罪行实在太过严重，他的供述并不能改善他的命运。如同揭开的谜底一样，人们很快就失去了对符金荣命运关注的兴趣。人们开始关注侦破符金荣集团中的轶闻趣事。

先是说成正光靠刑讯逼供拿口供，致使符金荣等人遍体伤痕、腿打断了两条，手指折断了四节，符的父亲到处告状，已得到省委书记的支持。后来又说诸葛明为了立功，故意封锁犯罪情报，出风头与个人英雄主义严重。说的最多的是枫红涛。有的说枫红涛吃软饭，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自己的身体搞美人计，结果染上了梅毒，有的说枫红涛虽然有功，但假公济私，因搞三角恋结果让监控目标逃跑了，三角恋的对象居然是匪首符金荣的情妇。

昔日侦查符金荣集团的核心，现在一下变成了流言扫荡的旋涡。

冯凯成仍然是不分昼夜地忙碌，内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符金荣集团案他已不再过问了，其他人会按部就班地取证移送。让他大喜过望的是，除了符金荣供述多起伤害报复案件外，审讯符金荣居然发现了八年前系列焚尸案的真相。他首先让符金荣领着找到了已成一堆白骨的受害女子的残骸，又叫预审大队备齐了焚尸案所有材料。最后把所有需缉捕的人员名单交给了诸葛明。人虽已逃了很久，但如果让诸葛明这样的猎手寻找，归案是不成问题的。

冯凯成有种雪耻后痛快淋漓的感觉。

为焚尸案，他耿耿于怀近十年。那个张道仁玩女性，一些女孩子为了钱财总是纠缠他，他就用丨硫丨酸毁尸灭迹。那时，符金荣是他手下的一个马仔，帮他灭了一个尸。因为丨硫丨酸不小心倒在地，符金荣就把尸体埋了，骗张说人已毁了。为此，他得了三万元。

张道仁逃到了泰国，他手下的人因为没有证据而在关了三年以后统统放了。

符金荣的供述搞清了他当初的判断，张道仁是杀人的元凶，他的身边有一帮毁尸灭迹的帮凶。

张道仁，一想起那个不可一世的人，冯凯成就满腔的怒火。现在，他逃不了啦！

审的好！这个枫红涛人长得帅，干活也有二把刷子！交女朋友，多一个就多一个！

冯凯成第一次躺在转椅上，把脚放在了桌子上。符金荣开庭审判，张道仁开始收网。他不无得意地眯缝起眼睛，体会着猎手看猎物在陷阱里挣扎的快乐。

突然，吴鹏飞没头没脑地闯了进来，心急如焚地说：“符金荣翻供了！”

冯凯成看着吴鹏飞漂亮的眉宇挤成一个结一样的疙瘩。

“什么？翻供？”

在刚刚结束的庭审中，在法官询问符金荣集团成员时，除潘成王、周阿四以外，其余的成员一口咬定他们的罪行符金荣不知情。原来认定经营赌场的证人也否认了原来的证词。

冯凯成一把推开桌上张道仁案件的资料，抓起烟盒，倒出一支烟，点燃，背着手在房子里走来走去。

“他能翻供吗？没什么用的！”正好进来送急件的机要员，见冯凯成着急的样子打趣道。

“你不懂！”

冯凯成从来都没有这样斥责过一个下级。今天，他着实有些着急。几天来，他几乎沉醉于消灭符金荣集团的胜利之中，真忘了当初时隐时现的那些隐忧。

符金荣的胞兄检察官符杰刑事拘留期满报捕，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不予批准逮捕，先是监视居住，不久又被取保候审，这等于是给了他活动的自由。

符金荣集团案拿下之后，从兵营转移关进了看守所。去看守所取证回来的侦查员都说，符金荣在看守所过着一种老大的生活，有专门按摩的，有洗澡的，有扇风驱蚊的，有洗衣的。谁给了他这么多的方便？

检方的批捕起诉，法院的审判，不时有一些重罪轻判、借机放人的黑幕的传言。检察院一个副检察长因为受贿放纵嫌疑人被判了十数年徒刑，本支队一个民警也因此案卷入被逮捕。

而现在，符金荣集团集体翻供！

——这很可能是一个策划了许久的阴谋。

冯凯成断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