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金荣没想到，当初叫妻子把这些领取报酬的票据留下来，是想作为控制这伙人的把柄，现在反倒成了他组织犯罪集团的证据。

“可是，我并没有指挥他们干什么坏事！”

“1997年1月，你的门人王秋雨被另一个团伙殴打成重伤。你得知后，就出钱让王秋雨、吴宏水设法寻找这个团伙。一个星期后，你们发现这个团伙四名成员下落，你亲自开车拉着蔡文生、毛力平、王秋雨、周阿四，追上了那个团伙乘坐的出租车，你又把两支手枪交给了毛力平和蔡文生，毛力平、蔡文生持枪逼住这个团伙的四名成员，其它人乱刀砍断了这四人的手筋和脚筋。这是你干的好事吗？”

符金荣思维越来越混乱。他本来准备抗拒的是刘挺峰和周勤案。然而，现在还没提到刘挺峰、周勤，他就感到死罪的绳索已牢牢地套在了脖子上。

“98年以后，经济萧条，你看到不法生意很难维持下去，于是开始投资家俱制造，甚至还招揽政府工程。你甚至还开了书店，掩饰你血腥的嘴脸。由于运转资金不足，你开始物色绑架勒索的对象，达不到目的就杀人灭口。符金荣，你还想要证据吗？”

符金荣下意识地惊了一下，“我杀谁了？”

“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刘挺峰不是你杀的吗？”

“不是我杀的！”

终于来了！符金荣重又瞪起斗志旺盛的眼睛。

“1999年1月中旬，你与‘冷血’林尤胜在‘天迪’茶馆密谋，商定由林尤胜召集杀手实施犯罪，由你提供作案车辆和枪支。半个月后，刘挺峰就死在了林尤胜的枪口下。你没有杀人，与林尤胜密谋什么？你没有杀人，为什么把车子卖掉？卖车时，买主说一部八成新的日本原装三菱车才卖十万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受你指使卖车的周阿四说，车子出点事，只想收个成本。你想同周阿四对质吗？”

符金荣被这个年青人刀刀见血的锋利言词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仍然咬牙挺着，他想起了曾经无数次发过的誓言，死不认账！

“林尤胜是推卸责任，我没同他密谋过！既然你说他说了，叫他来见我。”

“我知道你把希望寄托在林尤胜身上，因此，你一直想知道我们是否能抓住林尤胜。符金荣！林尤胜现在就在你的隔壁，你真的想见他吗？”

“见了我也没有密谋。他诬陷我，我有什么办法？”

“你太缺少法律常识了！你以为一对一就拿你没办法？林尤胜诬陷你有什么理由？你们不是生死相交的朋友吗？林尤胜诬陷你，他能得到什么好处？符金荣，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并没有指望林尤胜一个人的口供作为证实你杀人的证据！除了林尤胜，还有车，还有你杀人的枪！你没杀人，你的枪难道是玩具吗？”

“枪不是我的，我不知道什么枪。”

符金荣的话几乎是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到枪，如同点到他的死穴一样。符金荣眼睛直直地望着这个从容却毒辣无比的对手，等待判决般地等着枪的下落。

“我们料到你会死不认账的。符金荣，你的三支枪，我们已经全部拿到了。杀死刘挺峰的现场留下了七枚弹壳，这是枪弹检验鉴定，杀刘挺峰的就是9123456号‘七七’式手枪。而枪上有你的指纹，不是你的枪，你的指纹怎么会跑到了枪上？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你的姐夫何建民也关在这个院子里，你要听听他的录音吗？”

“我没杀人。”符金荣的辩解如同来自遥远的地穴、空洞而苍白无力。

“你比杀人更凶残！更危险！你组织和领导的是一个杀人的队伍，是一架杀人机器！你谋划杀人，你提供杀人工具和经费，杀人后你又组织对抗侦查的行动！符金荣，你难道还不认罪吗？”

符金荣绝望了。他在这短兵相接的交锋中，实在搞不懂，他的对手是花了怎样的功夫和手段，翻遍了他每一页罪恶的历史。

“这一排十二间囚室，关押着你十二个昔日的同伙。你认不认罪，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说不清，他们会为你说清。在这座兵营外面，还有受到你伤害的二百四十一名受害人无辜的亲友，你不想说，他们同样可以证明你的罪行。符金荣，你不认罪吗？”

符金荣大脑已是一片空白。

枫红涛凑到已瘫倒在地的符金荣面前，发出了象幽灵一般的声音。

“你也不是没有一点生还的希望，你说，为什么要杀刘挺峰？”

符金荣漆黑的记忆屏幕如同划过了一道刺眼的闪电——那个天机，生还的希望——这哪是什么生还的希望，它简直是一剂无色无味无形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