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红涛很清楚，符金荣在故意激怒他。但他没想到符金荣会这样放肆的挑衅。一种被对手打乱思路的愤怒涌上心来，毫无表情的脸上，射出了仇恨、恶毒、蔑视、厌恶的目光。激怒也无妨，如果不能遏制符金荣的嚣张，审讯的预期进程真的会给他扰乱。

枫红涛回头看了看冯凯成。冯凯成就象一个开心的观众，正在看一出活生生的对手相逢时的话剧。

枫红涛一字一句地说，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走到了符金荣的面前。“小白脸是不打人的，我是不是小白脸，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

枫红涛一巴掌挥在符金荣的脸上。

符金荣保养得有光泽的脸立时通红，油光的头发由于震动散乱下来，嘴角的血流了出来。随着一口血水，两颗白牙掉到地上。符金荣邪恶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两颗白森森的牙齿。

“牙齿可以证明我刑讯逼供，你的打算不坏嘛！”

枫红涛冷笑一声，一脚踏了过去，两颗牙顿时变成了粉末。

“你听好了，我不会给你留下告我的机会。你的牙齿，一会儿，勤务兵就会让它变成一钱不值的垃圾。现在，符金荣——”

枫红涛顿住了激昂的话。符金荣愣愣地看着在他面前挺拔高大的这个人，不知又会有什么毒招要使出来。

“你还敢说你不是一条恶棍吗？你可以不服气，但你很快就会明白你是什么人了，你能忘记你的历史吗？”

符金荣做梦都不会想到。他日夜渴望地直面交锋，竟会是这种结果。对手不是冲着刘挺峰案和周勤案才抓他的吗？怎么花这么大力争来纠缠他的历史，连他都记不住的陈年旧事？

“你本来是我们这支光荣的队伍的一员。你难道不是用尽了心思花了一万元的代价才穿上这身制服的吗？”

那时，符金荣的全部理想几乎就是当一个神气的丨警丨察。

“但是，你受不了这个职业艰苦的生活。在你当丨警丨察的三年零二个月中，你实际出勤的天数才有一年又二十五天。符金荣！你首先是个好逸恶劳的人！”

符金荣想起了中队长、大队长直到支队长对他的无数次的训斥。但那是没有办法的。

“那么，剩下的时间，你干什么去了？你去给那个恶名昭著的大色狼张道仁当过保镖，你去无数次地纠缠中学女同学云海珍，你还远到广东为张笑押送过货物——你就为的是钱！符金荣，除了好逸恶劳，你又是一个不本份的人！”

我不本份！符金荣暗想，一个月八百元工资，却要在四十度高温下巡逻六个小时，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公丨安丨机关理所当然地开除了你！起初，你还去打工，为咖啡厂推销过产品，用诚实的劳动养活自己。可是，不到三个月，你就因为本性凶恶，打伤了两个顾客。为此，咖啡公司为你付了伍仟一百元赔偿费，而你也不光彩地又一次被开除了！”

符金荣多少有些吃惊，这些他早已忘记的陈年旧事，刑警居然了解得如此清楚。这五个多月他们难道一直在翻阅他不光彩的历史吗？

“从此，你就开始打起了非法生意的主意。你用凶恶的本性为刘挺峰看过赌场，时间达四个半月。从中你悟出了这门不法生意的暴利。很快，你就开起了老虎机，六个月的时间，你从六台机器发展到一百二十台机器，从广场路一家开遍了全市五家！”

符金荣心理愤愤不平，那时开老虎机的多了。而且，哪一家又少了你们的后台支持？

“你有了钱，就开始谋划大事。你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去澳门救回了小你五岁的大哥李小兵，为此，你搭进去了六百七十万元。”

“为人难道不该仗义吗？”符金荣终于找到一个喘息的机会。

“你的所谓的仗义是有目的的。很快，获救的李小兵还了你六百七十万元，为了纪念你对他的救命之恩，李小兵又赠送了你一部高级轿车。同时，这位树大根深的阔少一挥手就借给了你一千万元的周转资金。那时，正值投资的爆热时期。你利用一千万周转金高利非法放贷，同时采用了威胁、恐吓、勒索借贷者的手段，残忍地剥夺他人的财产。你的塞北花园的豪宅是怎么来的，需要我替你证明吗？”

符金荣仍无恐惧，因为这并非死罪。

“那又怎么样，你可以处理我呀！”

“你妄想！这只是你犯罪的开始！”枫红涛冷冰冰地注视着符金荣，“你以为有了钱，也有了靠山，就有恃无恐。你从此开始了网罗亲信、聚众斗殴，行凶报复杀人的罪恶历史！”

“证据呢！有证据吗？你不能凭空诬陷好人！”符金荣无赖般地伸出手。

枫红涛：“你居然成了好人！1995年，你与文海生索要高利贷利息十二万元。文海生叫人把你赶走。你恼羞成恼，花一万元购进了你第一支‘五四’式军用手枪，在文海生家门口等候。你向文海生连开两枪，文海生内脏三处穿孔。你有胆量要证据吗？”

文海生后来莫名其妙地死了，但并不是他杀的。符金荣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刑警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害怕，他还偷偷给文海生送去了两万元的医疗费。这帮精明的混蛋！

“可我并没有杀人！”符金荣开始心虚。但仍困兽犹斗。

“你杀人！你杀的第一个人是程诗书。1996年9月，因程诗书带人搅了你的赌场，你发誓要报复他。你对王秋雨说，不杀程诗书，就镇不住江湖。一个月后，王秋雨发现了程诗书，你就通知蔡文生，指使蔡文生纠集毛力平、‘猪脚三’、‘瞎眼’等人，与王秋雨会合，携西瓜刀将程诗书当场乱刀砍死！”

“那又不是我干的。我也不是他们的头。”符金荣仍想抵赖。

“从1995年以后，你为了保护不法生意，挤垮同行，开始有意识地纠集固定的团伙。你利用不法钱财，通过设赌招聘护场保镖，包庇窝藏犯罪，在一起吃喝玩乐等手段，陆续结交收罗了‘冷血’林尤胜、‘凹嘴’‘毛力平’、‘丨炸丨弹’蔡文生，这三人又网罗了潘成王、柯老五，连同你原来手下的王秋雨、周阿四、吴宏水，你的手下聚集了八个罪恶累累的歹徒，从此形成以你为中心的犯罪集团。你敢说不是他们的头？这些人每月从你的公司领取薪金，听从你的指挥调遣。这是你发放报酬的记账凭证，你不是他们的头吗？

枫红涛一把将一叠会计簿甩在符金荣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