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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凯成看着何建民的供述，一把将记录甩在桌上。

“一个检察官，竞然犯下如此罪行！”

看来，大义灭亲说在嘴上容易，写在纸上也凑和得过去，做在行动中就不那么容易了。

“抓检察官，得让韩局长下决心！”

韩光一边听一边思考着检察官符杰的角色。

何建民受托为符金荣藏枪。由于公丨安丨的压力，他决定逃跑。何建民临逃前将枪交给了70岁的舅爷，并说这是受了符金荣另一个姐夫于庆生指使。然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于庆生和何建民有过任何方式的联系，于庆生怎么指使他？倒是何建民在逃跑前见了检察官符杰。而且，正是符杰指使程高隐匿了何建民。

一听完汇报，韩光就不假思索地说：“抓！”他曾是这个省大名鼎鼎的反贪局长。在他手下，抓了的厅局级干部就有一大把，他接到的恐吓电话、信也记不清有多少，为此而得罪的权贵至今仍令他心有余悸。现在抓这样一个小小的检察员，用不着有什么犹豫，连一个检察员都动不了，保护伞去哪里打破！

“立即就抓！”韩光又一次强调。“但必须拿下程高的口供！”

完了，韩光笑问：“听说你那个枫红涛与一个歌手搞上了？”

冯凯成一本正经地答：“没有的事，他是为了工作。”

想起为打草惊蛇而进行火力侦查的损招，冯凯成哑然失笑。都说刑警坏，心眼儿特多。刑警长年累月对付和算计的都是那些邪恶充满骨子里的人，不坏就治不了他们。文丨革丨时有一条最高指示，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不能温良恭俭让。这话用在刑警身上更贴切！坏人就不能客气，就得使坏招，不然无法征服他们。眼下，为了弄出符金荣这三支枪，还得使上一招。以坏制坏，这是刑警的道德观。

符杰被身材魁梧的田新宇和结实凶猛的周军强左右夹击押下了车。车子正好停在符杰生长大的村口。他的身后是十二名荷枪实弹的防暴丨警丨察，三条高大凶猛的警犬一动不动地盯着符杰的亲属们。平时看见警车就围观的村民看到一个昔日威风八面的同村大人物被押着，围观的人更多了。

符杰对成正光说：“你看，让我去做家里工作，这样押着多没面子，是不是松开一些。”

想得倒美！用得着你去做工作，根本没指望你！成正光冷笑着哼了一声，“押你还便宜了你，给他戴上手铐。”

说完他用手指着符杰的眼睛：“你那点小主意没什么用处，听好了，就这样押着你，你的那些亲人看了，才会听得进你的话！”

符杰在他这一族里，算是官场上露脸的人物。村庄里的人见不着大，以为符杰就是人生成就的榜样。而在家里，更是以他为荣。符杰不仅是他家，也是他这个家族的主心人。成正光相信冯凯成的判断，把符杰押到他的家里，就是要用他们的至亲活生生的事实告诉他们与刑警作对的下场。

符杰的痛苦已经被巨大的忧虑麻木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批刑警痞子竞然使出如此毒辣的一招。枪是二弟生命天平上魔鬼一方的致命法码，如果刑警拿到枪，二弟就不得不让刑警们押送到地狱之门，并一把推了进去。而如果他在亲属面前动员交枪，他符杰威风扫地是小事，亲属们要信以为真，或者慑于刑警这种强大的恐怖压力，把枪真给交出来，一切都完了。

可是他又不能不去说动员交枪的话。符杰明白，与刑警公开对抗只能招致更加严厉的手段。但即使是说，也不能照刑警的意图去说。符杰咬了咬牙，下了最后的决心。

符杰用最恶毒的目光盯着他面前的十几号亲属，其中没有一丝乞求和劝说的含意。

“如果你们知道枪在哪里，交吧！”

成正光凶狠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符杰表情复杂的面目，符杰的用意他同样一清二楚。这个混蛋，到了这步田地，还想玩个小心眼儿。成正光哼地又冷笑一声，这十几号昔日的亲属，现在除了恐怖，谁能听得清你的话中有话？恐怕都没有人注意你的目光了！

符杰一说完，成正光就令田新宇、周军强四人将符杰押进警车。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凶狠的目光扫了一遍，伸手一指，说道：“符金荣为人仗义，，交了很多朋友，但枪不是他的，是他的那些坏朋友杀人的武器。刚才符杰也说了，你们把枪交出来，是爱护和帮助符金荣减轻罪行。你们不交枪，就是包庇杀人犯，反倒会害了符金荣，也害了符杰。符杰是检察官，他明白这个道理，劝你们不要害自己的亲人！”

在符金荣的亲属人群中，有其父亲符玉堂。二个儿子全被刑警抓了起来。他亲眼看到，儿子们面对的是一群有组织的强盗，精明到了极点。看着那一排威风凛凛、如狼似虎的丨警丨察，还有那几只随时都会冲过来扑咬的狼狗，符玉堂彻底崩溃了。

“为了救儿子，你们得争取立功的机会！”

符玉堂老泪纵横，不交是不行的，交吧！

在一块开满金黄色油菜花的菜地里，符金荣七十二岁的舅爷用铁锹挖出一个已经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三支泛着锃亮烤蓝的枪支，两支“五四”式军用手枪，一支“七七”式军用手枪。

冯凯成与成正光的目光不期而遇，话差不多是同时说出来的：“现在轮到潘成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