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到“天运”。“冷血”只吃这里的牛腩饭。她打好饭,叫好了一辆“摩的”,看到“天运”十米远的地方,围着一群人。陈丽不经意地看到几个人冷峻的脸孔和锐利的目光。刑警!二年多随“冷血”逃亡,本就聪明伶俐的陈丽渐渐也有了这种直觉。要赶紧离开,她心里说。可就在转头一刹那,发现一堆人群边上停着四五辆兰色柳州小货车。柳州车?她叫司机不要熄火等她一下,自己若无其事般走过去,站在一个公用电话边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偷听他们的对话。
“你们有谁从沿江三路捕捞村拉过一车家俱?”
“没有。”回答的人七嘴八舌。
“有一部车的特征是……”
陈丽不敢再听了。跳上摩托车,飞速离去。
陈丽这么久还不回来!“冷血”正想着,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这不是陈丽的声音!陈丽从来都是轻来轻去的!“冷血”拔出手枪,检查了弹夹里满仓的子丨弹丨,又把一个备用弹夹放进裤袋里,持枪抵在门口。
刑警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
钥匙与门锁碰撞的响动。
门开了,进来的是陈丽。陈丽把门用背一靠,眼前就感到一阵金星乱闪,随后眼前一黑,顺着门倒了下来。
“出事了?”
“他们在查柳州车!就是咱们搬家的柳州车。”
陈丽的心剧烈跳动。抚摸着陈丽消瘦的胸脯,“冷血”第一次注意到陈丽的脸色又黑又黄,眼圈发黑,刚刚滋润变白的脸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这是几个月来提心掉胆的日子拖累的。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垮掉。
可怕的是,刑警已经知道了柳州车!
他们从彩云的外婆家里搬家具时,用的的确是“柳州”小货车。才搬了不到二十天,他们就摸到了这个情况。如果他们查到了那辆搬家的车,刑警就会找到这个住处!
这里不能再住了。
问题还是在陈丽身上。那个古怪的老阿婆什么都不会说,谁知道那儿的情况?只有彩云和欧亚六。知道彩陈丽陈丽的关系,只有阿珍和阿琼,再就是铺前镇阿芳的家。怪不得他会有那种刑警越来越近的感觉,原来他们正是顺着阿丽的踪迹一步一步逼近的!
只能同阿丽分手了!
只要与阿丽分手,刑警就无法通过阿丽来对付自己。如果单独与他较量,他相信,刑警不是他的对手!除了他天生特殊的反侦查意识外,六年成功的逃亡生活给了他足够的自信。
这样,还有一个问题。只要刑警抓不到他,就不会放过阿丽。因为这世界里最了解他的就是陈丽,刑警不会那么傻地放过她!与他在一起,阿丽还能逃亡一阵,如果让她单枪匹马与那些老练成精、诡计多端的刑警较量,用不了两天,她就会给带上冰冷的手铐。
投案?对,用这种办法争取宽大处理,也迷惑他的对手。就让阿丽说他俩弄翻了脸。刑警这批坏东西,吃软不吃硬的手,他们的政策也是吃软不吃硬。
可是,阿丽同意吗?
陈丽躺在“冷血”怀里,慢慢地喝完了一罐健力宝,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我们得马上搬走!”“冷血”坚定语气。
“我连累你了。”陈丽的苦笑满含歉意。
“哪里,是我连累了你。”“冷血”也是内疚不已。
“有什么办法,遇到这种对手,咱们干不过人家。”
“要不,你去投案吧?”
陈丽瞪大了眼睛。把自己送进去,她还没想过。
“冷血”安抚地笑了笑:“你没有什么事,你就装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被我骗了。告诉他们,咱俩闹翻分手的。”
“你不是也可以去投案吗?”陈丽的目光中流露出某种希望。
“我不同。”“冷血”转过了脸。
陈丽拨弄着手上的钻戒,象是拨弄一只塑料纽扣。刚买给她那阵,连睡觉都要看看它的光芒入睡。她现在对这些已经厌倦了。“冷血”知道陈丽同意投案了。
“要不,你去问一下你舅舅,他不是联防队的吗?”
“冷血”看了看表,正好中午十二点钟。再不走,他妈的刑警该追过来了。
诸葛明赶到的时候,刚好没有看得见上了车的“冷血”和陈丽的身影。他掏出五十元钱给了那个老实巴交的柳州货车司机。“你买几包烟抽吧!”然后一脚踏进了“冷血”和陈丽住了二十一天的房间。
烟蒂还在冒烟。又晚了一步!诸葛明狠狠地跺了一脚。
难道要输给这个对手吗?
诸葛明第一次产生了这种缺少乐观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