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金荣的同胞哥哥符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胞弟符金荣被公丨安丨局抓起来了。

刑警发现了他的什么事情？

然而，当务之急是安抚住家中所有的亲属，决不能让他们惊慌失措乱了方寸，更不能露出逃跑的迹像引起刑警的注意。他确信刑警正在盯着他们一家人的举动。一逃等于告诉了刑警追踪的目标。只要弟弟他们能坚持一个月，他相信能把这事给摆平。顶多抛出去几个替死鬼给刑警那批饿狼饱餐一顿而已。于是符杰一个一个用巧妙的方法告诉他们，不要乱动，不要乱跑，不要乱找人情，特别是不能逃跑。相比之下，兄弟的性命是最重要的。

符杰表现出一副坦然自信的样子，弟弟犯了法，一样得治罪。如果没有犯法，公丨安丨决不会冤枉他！他对公丨安丨刑警的行动表示了充分的理解。

奇怪的是，没过二天，几乎所有的亲属都在找他，象救火一样急。首先是符金荣的妻子肖曼云。这位年青漂亮的弟媳在电话中已经泣不成声：“公丨安丨抓了阿雄，现在又要抓我。”

“抓你？你慢点说。”符杰也有点惊慌。抓了妻子，下步是不是就轮到了父母和哥哥？法律意义上的亲疏他是明白的。

“今天连续接到派出所和刑警队三次电话，让我去公丨安丨局，说是传讯我。”

传唤？

父母也来了电话，说的是相同的意思。

接下来是大姐和姐夫，最后是妹夫何建民。

“我有麻烦。”

“不要说，你等我。”符担心电话被窃听。

符杰十分担忧这个草包妹夫。不仅胆小怕事，而且老实得几乎愚蠢。过去，弟弟常常没轻重地教训这个不成器的姐夫，也并非是以强凌弱。

在笔直宽阔的工业大道，一眼可以望见二公里以外的人影和车辆。如果有人跟踪，这里很容易发现。符杰远远就看见了何建民孤独的身影。

一见面，何建民就说：“大哥，我不是怕自己，要是我给抓住了，二弟就会掉脑袋的。”

符杰一字不漏地听完了何建民的叙说。他也确认这个不被他看重的妹妹的担忧是可信的。

“你去山里躲一躲吧！”最后，符杰说。

躲会引起注意，不躲会惹杀身之祸，只能是两害取其轻了。如果真的能逃脱刑警的视线，这条线就断了，而他就会争取到如生命一样珍贵的时间。

想到这儿，符杰不由自主地又回头张望了一番，空阔的工业大道连一部车影都没有。

“逃了？谁？”正在看潘成王资料的冯凯成抬起头。

“符金荣的妹夫，何建民。”

“好！中招就好。追！”冯凯成满面开朗。

何建民一直庆幸交了符家这门亲戚。尽管他由于窝囊而时常受符金荣这个小舅子的指使以至斥责，但是，被称为符门二杰的符杰和符金荣给了他很多实惠。而且，由于他为人老实本份，办事一丝不苟，还颇能得到符金荣的信任。

接到公丨安丨刑警语气粗暴严厉的电话，何建民突然发现一个让他大吃一惊的事实，这个在老家声名显赫的家族的鸿运走到头了。符金荣同他的那帮如狼似虎的兄弟们已经被公丨安丨局逮了起来。现在，所有与这个家族有亲戚关系的人又受到公丨安丨的追问——象是要追问什么要紧事。既沉默寡言又不善思考的何建民想不出这是一件什么样的要紧事。

何建民与符杰分手不久，就在约定地点上了符杰的朋友程高的车，一路风尘赶到离h市五十多公里的康安县，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安顿下来。按照事先安排，他要在这里住上一些日子。可是，第二天天一亮，他们又上了高速公路，向南海方向直奔而去。程高说，离南海六十多公里的荣山县有一个茶山农场，那是程高下乡采茶的地方。离农场场部十几公里远，有一座海拔五百多米的山，叫黑峰岭。那里出产一种罕见的优质绿茶，在人民公社时期曾一度十分兴旺。但由于那里毒蛇出没，尤其是生长着一种大黑峰，专门袭击不小心骚扰它们的人畜。最近十几年，那里渐渐人迹罕见了。

程高的话何建民听得断断续续。他想，是不是想让他到那里去躲避。何建民因思绪混乱而什么都无法想下去。一会儿是他的两个孩子哭叫着追赶他的幼小的身影，这么一走，谁来照顾他们？一会是妻子报怨的声音。他要是不走，连妻子都不会允许，就是妻子允许了，公丨安丨也不会放过他的。公丨安丨局冰冷的手铐就象那些刑警眼睛里的寒光。还有单位里的议论，一向老实厚道的何建民怎么就上了小舅子的贼船呢？

乱作一团的思维都是因为公丨安丨局要传讯他的电话引起的。对何建民来说，丨警丨察追踪犯罪的人，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他在过去几十年里没有也不会与丨警丨察打交道。发生了这样突如其来的事，他一点儿不知道追踪的丨警丨察会想出什么主意。何建民只是感到害怕，他担心丨警丨察不会放过他。

他回头不住地张望，后面的大巴车中巴车一辆接一辆，没有警车的踪影。何建民的心仍然放不下来，混乱的思绪随着汽车的颠簸不停地起伏。

飞速行驶的车一个多小时就把何建民拉到了茶山农场场部。何建民远远就看见，场部门口孤灵灵地站着一个人。那一定是已经接到电话的场部主任。

场部招待所只有一个四合院。这种在南方少见的建筑，据说是当年农垦局为老部长王震将军修建的。由于缺少修葺和时代变迁，已经变得相当朴实了。

何建民被领进这个四面围墙的院落，感觉象走进了一个监牢，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合上了，他有一种再也出不去的感觉。

枫红涛的车就跟在何建民后面三百多米处。令何建民和任何指使他逃循的人所想不到的是，枫红涛率他的中队租用了一辆36座的丰田巴士。这部与小轿车相比的庞然大物，在高速公路上丝毫不比何建民的丰田轿车跑得逊色。何建民逃跑心切，一路未停，反倒使枫红涛他们不远不近地跟随行进。一下高速公路，枫红涛和九名队员立即换乘了早已在隐蔽处等候的越野车。这里只有一条通向农场的柏油老路，跟踪就省事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