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你们这群人中是什么角色，判多少年，你不清楚吗？”

“我不会太重。”

“你还清醒。既然你想争取宽大处理，你为什么在与你无关的问题上包庇别人？”诸葛明一字一句酌着说。

“我包庇谁了？”

“上次问你阿丽的情况，为什么不说？”

“我真的不了解她。”周阿四脸色苍白地辩解。

“你去过阿丽家里，为什么不说？难道你的女朋友会害你吗？”

周阿四确实忘了这件事。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虽然两年多了，但他仍然记住，那与一起去的地方，是海边码头上一所破旧不堪的房子。他清楚地记得，左转五十米，就是辖区派出所。

——阿芳果然隐瞒了真相，可恨的东西，浪费了我整整7天时间，诸葛明愤愤地想。“马上传那个阿芳！”

自作聪明的阿芳象老鹰捉小鸡般地被拎到了诸葛明办公室。

“你想坐牢吗？”诸葛明的脸色象桌上争亮的手铐一样冰冷。

阿芳的脸苍白，腿也开始有点站不住了。

刑法规定的包庇她知道一点。但她对周阿四的确了解不多，他手里常常有钱，朋友很仗义，她开的店铺有点儿麻烦，他们很快就会把这些小烂仔吓得抱头鼠窜。她知道周阿四很喜欢她，在床上非常令她满足。此外，她真的不知他干了什么，对他的朋友知道更少。一个女人，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真的不了解他们。”

“我说的是‘冷血’的女友阿丽。是不是让我带你见见周阿四？”

那天去阿丽家里，周阿四也去了，难道……

阿芳终于支持不住了。扑通跪在了地上，“大哥，千万别把我关起来，我错了。我还得嫁人呢，这样一关，我一辈子都完了。我们家也完了，我们全家就靠那个小店生活，求求你大哥，我错了。”

“那你为什么不讲真话？害得我白白费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我是怕“冷血”来报复我。”

阿芳知道“冷血”女友阿芳的真名叫陈丽，也知道她家的住址。她隐瞒了真情，确实是有原因的。

9月3日，符金荣被捕捉的当夜，约凌晨二点。阿芳在梦中被电话惊醒。谁呀？她不情愿地拿起话筒，她以为是周阿四又要她开门。过去周阿四总是半夜悄悄地溜进来，与她同眠共枕。电话里传来的是陈丽的电话，“瘦仔同你说话。”

“冷血”：“阿四被公丨安丨抓了，你注意点。”说完就挂了电话。

阿芳怔怔地还没弄清怎么回事，陈丽又打电话说，让她到后门去见“冷血”。过去周阿四同她睡完后总是从后门走的。一出后门，他见到了黑暗中的陈丽和“冷血”。“冷血”低沉略带喘息地说：“刑警可能会来找你问我，你就说吃饭时见过几次，年龄四十岁左右，是个胖子，千万不能说出陈丽的真名和昌平老家的住址。”说完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以后我还会找你的。”

黑暗中，阿芳看见“冷血”的眼睛象冒火一样。

“知道陈丽的手机吗？”诸葛明问。

“不知道，从来都是她打给我。”阿芳答。

陈丽！这个名字象石刻般印在他的记忆中。但陈丽在哪里仍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谜。而这个谜，应该仍然在陈丽的关系人中。

凌晨二点，打进阿芳家的电话只有一个。那个电话是不是陈丽的？诸葛明发现，这部手机与外界交际很少，尤其是与符金荣集团的人没有联系。如果是“冷血”使用的，就不会与符金荣集团毫无关系，它联系最为密切的是新华南的欧亚六和昌平老家一起来h市的同乡女友。一个叫阿珍，一个叫阿琼。

诸葛明记起，在审讯符金荣集团在押成员时，几个人都曾提到陈丽在h市有一个亲戚，其女儿叫彩云，与石芳十分要好。这个欧亚六家里确实有一个女儿叫欧彩云，初中二年级学生，年龄14岁。这是不是就是陈丽那个亲戚呢？如果是亲戚——诸葛明相信是的——在没有争得其合作的时候，就不能轻易接触。如果他们不配合，就会断线。

只能找阿珍与阿琼。诸葛明了解到，这两个女孩是陈丽老家的同学，与陈丽的关系多是在一起打麻将吃饭，并无任何亲密关系。诸葛明由此判断她们不会克意为陈丽隐瞒秘密。

阿珍与阿琼能告诉的并不多。但对久无收获的诸葛明也如获至宝。陈丽性格开朗，爱说爱笑，很聪明。三年前，她的男朋友将她带到h市以后，象换了一个人。内向、很少说话，孤僻，从来不说男友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对住址更是讳莫如深。特别令她们奇怪的是，她们有时一起走在路上逛街，她总是回头看。就好象要找什么人似的。前几天，她突然嘱咐两个女友。说她的男朋友打了架，出了点小事儿，如果有人问起，不要告诉她的电话。

她们还说，陈丽很顾家，对妈妈和家里姐姐非常好。

那个凌晨二点打给阿芳的电话，就是陈丽的手机。

但是，这个电话以及陈丽的bb机都停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