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花已经两天没去唱歌了。

符金荣被抓的消息不胫而走。经过流传，说法又不断地变味。先是说符金荣为了满足夏雪花无休止的要求而绑架勒索。后又说周勤曾是夏雪花的老情人，还有的说一个英武而又诡计多端的刑警看上了夏雪花，设套捕捉了情敌符金荣，最后说，夏雪花本来就是符金荣的老板，是个如花似玉、美艳迷人的大姐大，而符金荣只不过是她的保镖头。

人们很快失去了对符金荣的兴趣。在这个社会上，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昨天还是在丨警丨察面前耀武扬威、风光体面的阔老，明天就有可能成为他们的阶下囚徒。议论的中心转向了夏雪花。夏雪花唱歌的迪厅人满为患。但多数不是来消费娱乐，而是来看这个被人们流传得富有传奇色彩的江湖女老大。

符金荣被抓的第二天，夏雪花化好妆向台上走去。她发现，挤满过道的人们并不象往常一样轻松，而是把目光对准了她，好象她身上要发生什么事一样。夏雪花浑身不自在，突然，嗡嗡的人声中，发出几声尖叫。

“符金荣老流氓！”

“符金荣杀人犯，夏雪花你爱他吗？”

“夏雪花，脱一个！”

“……”

口哨声、喊叫声、拍手跺脚声响成一片。无数只手高举啤酒瓶疯狂地向人群上挥洒，紧接着是玻璃瓶破碎的声音……迪厅乱了。等110巡逻车赶到时，夏雪花的衣服已经破碎得不能遮体了。

一挤出人群，夏雪花马上注意到了枫红涛欣长的身影和他因愤怒而苍白的脸。夏雪花真想扑进枫红涛怀抱里，但她立即意识到无数的目光在跟着她。她第一次学会了克制，象枫红涛那样平静地打开了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夏雪花泪水夺眶而出，但想到枫红涛为她而愤怒的脸，满肚子委屈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枫红涛的眼睛里，她一眼就看出其中明显不过的含意。

夏雪花无法再唱歌了。

夏雪花也不想再唱歌了。自从那次谜一样地与枫红涛巧遇，夏雪花突然觉得物质的奢华是不真实的，而那种激动和思念混合着的感觉才是真实的。只要一想起枫红涛，她的心里就是那种隐隐作痛的苦味——而这种苦是她心甘情愿的。

她把符金荣的车还回去的时候，附带着留下一个信封。那是她住房的租金。

母亲一遍又一遍地催她，要回乡下去。这时，门铃响了。

心乱如麻的夏雪花恍惚迷惘的眼睛映出了一身制服的刑警诸葛明。

夏雪花妩媚的眼睛放出了某种含义的光彩，明显地包含着一种惊喜和欢迎。这是什么意思？诸葛明立即察觉到了。

夏雪花对符金荣被抓，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情。

但她隐约感到那个与她邂逅的枫红涛与之有什么关系。一打听才知道，枫红涛正是侦查符金荣的刑警。枫红涛与她的邂逅原来是一场戏！夏雪花感到生气而又可笑，就在电话里挖苦了一顿枫红涛。事后很快又后悔了。

“你们是为符金荣来的吧？我知道他迟早会有今天。”

“你不是他的女友吗？你好象很高兴他被抓？”

“那当然。我做她的女朋友是没办法的事。干我这行，总得交这么一个能保护我的朋友。再说了，他对我也很好。”

女人真是短视的动物！见了食物就容易忘却诱饵。

“看起来你并不留恋他。”诸葛明闪着狡黠的眼睛。

“留恋？我留恋我自己！认识他才几个月，我就给毁了，他要是不倒，我就得毁了一生。大哥，同你说个实心话，我解脱了，符金荣这一抓，就不会有小事。”

诸葛明没有再听她对符金荣的憎恨，夏雪花不会包庇符金荣，他心里踏实了。于是，单刀直入地问：“你认识阿丽吗？”

“哪个阿丽？我认识的阿丽多了，唱歌的，做妈咪的，你说哪一个？”

“‘冷血’的女友。”

“那个阿丽？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能有什么事？”夏雪花很惊奇刑警对那个几乎没有什么光彩的女孩子感兴趣。

诸葛明：“听说她那么小就与一个罪犯同丨居丨了。”

夏雪花：“好象是，我没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