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正光：“枪是行使权力的工具，在一个不法的人手里，那可能是杀人的武器。你把这样重要的物品借给刘挺峰，你能说这是一种普通的关系？”

朱长城脸色苍白，冷汗一阵阵流淌。

“你并没有像我们期望的合作。我不得不告诉你，这将作为加重处罚你的依据。”

朱长城感到就像是被猎手追逐的四处逃窜的猎物。在他的前面，似乎有森林，有湖水，湍急的河流。他不知该向哪里去。加重处罚的话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忧虑的事终于出现了。他们盯住的是他和刘挺峰的关系。正如几年来刘挺峰的存在是他心中的隐患一样，自从他身陷囫囵之后，他与刘挺峰的关系始终是他的心病。

“你大概不会认为我们不清楚你们的恩怨吧？”

“什么恩怨？”朱长城努力控制着惊慌。

“1994年底，你为刘挺峰办了第一笔贷款，抵押物就是制衣商孙明欣的企业。你得到了300万回扣，刘挺峰自以为交了你这个朋友，要求你再帮他操作。这时候，刘挺峰手上已聚集了大量的房地产，眼看国家宏观调控就要开始，他急于变现。你已经不想帮他了，也帮不了，因此，刘挺峰多次威胁你。”

刘挺峰死了，因此他们就怀疑是我杀了刘挺峰。

朱长城终于明白了他被抓的原因。他暗自长长叹出一口气。这些刑警并不清楚他与刘挺峰真正交恶的原因。因为他和那个神秘的大人物勾结的证据无意中落在刘挺峰的手里，刘挺峰几次威胁他。既然这个最要命的问题刑警不掌握，那么，其它的事情你们就随便问吧！我不妨就说你们想知道的话，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你的枪在元月二十九日在什么地方？”

“在办公室里。”

“你有多长时间不动这枪了？”

“两个多月。”

“你的车元月二十九日在什么地方？”

“司机开回了h市，我让他买东西。”

与朱的司机供认完全相同。可他的枪怎么跑到了杀人现场呢？

“元月二十九日你在什么地方？”

朱长城迟疑了半天，仿佛回忆久远的往事。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记不起来了。”

但朱长城的目光闪烁着游移不定，偶尔与成正光那锐利的目光相遇，马上又闪开了。

成正光断定朱长城说了谎，他不是记不清那天干了什么，恰恰相反，那天对他来说是一个记忆犹新的日子。他不愿说。

他真的杀了人吗？

成正光冷笑着说：“你不是不记得，而是你不想说。对你来说，那一定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朱长城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们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如果说被怀疑杀人只是身心受苦的话，那么，他们如果知道了那天他的活动，将意味着包括自己在内的多少个家庭要有杀身之祸。

“你听好了，你要不交代，我就让吴欢颜与你的妻子见面，吴欢颜的身上已经怀着你的孩子。”

朱长城看着对面这两个冰冷得几乎没有人性的人，知道他们说的出来，也做得出来，他担心的不是妻子，而是吴欢颜。他仿佛看到了吴欢颜被失去理智的妻子追赶着无处藏身的情景，仿佛又看到了吴欢颜被那些野兽般的商人们转来转去的凌辱。

“这不人道！”朱长城的话语空洞而脆弱。

“你杀人是人道的吗？”

“我没有杀！”

“杀死刘挺峰的凶器就是你的手枪！元月二十九日是杀刘挺峰的日子，你又拒不供认二十九日的行踪，你没杀人，这些怎么解释？”

朱长城沉默着，这一天的行踪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令人怀疑的。可是，这些精明过人的刑警难道能相信他随便编造的一个什么理由吗？。

“你们说是我杀的，那就是我杀的。”

“到底杀了没有？”

“……杀了……”

“怎么杀的？”

“我认识几个黑道上的人……。”

朱长城感到疲倦到了极点，就象小时候家乡的土墙在暴雨的冲打浸泡下终于垮塌下来一样，他要垮了下来。他最后的意识是远离人世的恍惚。他想躺下来离开这个世界。不交代是走不成的。除了那个从四面八方窜上来的困意，他连自己说了什么都无法记住。

“我杀了刘挺峰，是我杀了他！因为我恨他。”

这时候，朱长城的眼睛里真的充满着仇恨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