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鲁拉了里果一把，道：“既然表决通过，还和多说什么话，他是和贝雷阿穿一条裤子的，我们只管去好了！”

拉脱维见状，起身出了会议厅。瓦尔兰拿了公社的手令，招呼几个委员一起出门，去召集巴黎第二十区的工人营。黄连甲这时才发现阿佳妮不见了，他问米歇尔小姐，也是不知其所踪。两个人起身去找，却没找到，米歇尔很是焦急，生怕阿佳妮因刚才在大庭广众下失了颜面，有何不测。黄连甲便自告奋勇，出门去找，他一直追到市政厅门口，询问守门的自卫军战士，得知阿佳妮刚才跑出门来，雇了一辆出租马车，朝西面凯旋门的方向去了。黄连甲询问法兰西银行的地址，果然就是阿佳妮去的方向，他忙也雇了一辆双轮马车，叫车夫赶去法兰西银行。

市政厅就在巴黎圣母院附近，距法兰西银行不远，黄连甲一路之上都催着车夫快赶，自己睁大眼睛，看着落后的一辆辆双轮马车，都没看见阿佳妮的踪影。走了一程，看见一栋高大的廊柱建筑，便是法兰西银行了，车夫还未将车停稳，黄连甲便跳下车来，丢下车费，跑进了银行。他在大厅里看了一圈，没找到阿佳妮，便去询问门口的仆欧，刚才可曾看见一个美丽的少女进来。那仆欧记得清楚，说是有一个异常漂亮的少女，急匆匆地跑进来，要找贝雷阿先生，已经由一个银行职员将她引上楼去。黄连甲正问着路径，却见大厅里出来十几个扛着来复枪的国民自卫军战士，一字型排在银行门口，守卫起来。

他见此情形，知道阿佳妮已经通知了贝雷阿，瓦尔兰要带人来接管银行，再找阿佳妮也是无用，索性走出银行，坐在大街上的长椅子上，静观其变。隔了不久，又来了几十个自卫军战士，也都是拿着枪械，将银行进口都把守起来。

黄连甲知道这些自卫军战士必是贝雷阿调来保卫银行的，又等了好一会儿，见一群拿着武器的工人朝银行走来，领头的三个人正是瓦尔兰、里果和阿鲁姆。

他们到了门口，见银行已有戒备，不免一惊，守卫的战士果然不肯放他们进银行，瓦尔兰取出公社的手令，领头的守卫犹豫一下，道：“瓦尔兰委员，我是奉贝雷阿委员命令来保护银行的，既然您有公社的手令，请您等我一下，我叫贝雷阿委员出来和您面谈。”

里果和阿鲁姆都有些不耐烦，但双方人数相差不多，又都是自卫军战士，也不愿意同室操戈，那领头的守卫便叫人去找贝雷阿出来，等了好久，不但贝雷阿没有出来，那个去找贝雷阿的战士也没再出来。

黄连甲心说不妙，但他也不愿意出头，仍是远远地看着，听见瓦尔兰先生大喊一声，道：“这是在拖延时间，银行里有阴谋，大家跟我冲进去，违反公社的手令者，必会被严惩。”

二十区的工人营听了命令，便向银行里冲，守卫的战士们有的用身体排成人墙，挡着工人们，有的拿不准该听谁的，站在那里不动。双方都不愿意用枪，来复枪就成了棍子，只能用来格挡。拥挤数次，守卫不是对手，工人们便冲进了银行。黄连甲生拍有何不测，正要跟着冲进银行，忽见一辆双轮马车飞奔过来停住，车上跳下两个男子，急匆匆跑进银行。黄连甲一眼看去，正是贝雷阿先生和拉托维，他搞不清贝雷阿怎会从外面回来，忙进银行，想看个究竟。里果和阿姆鲁正要带人上楼，贝雷阿和拉托维却突然出现在银行大门口。瓦尔兰和里果等人都以为贝雷阿在银行楼上，见他突然从外面进来，都觉出乎意料之外。只见贝雷阿神色安然，面露微笑，却有些气喘吁吁，似乎是刚跑了一段路，还没喘过气来！

瓦尔兰道：“贝雷阿先生，这是公社治安委员会的手令，我们通过表决，今天就接管法兰西银行！”

贝雷阿微微一笑，道：“公社的表决结果是最高指令，我们任何人都不能违反！”

“好。”瓦尔兰道：“那你就交出所有重要文件，协助我们接管银行吧！”

“那可不行！”拉托维笑道：“您的手令只有四十多个委员表决，公社一共有八十多个委员，您的表决结果还不能算数。”

“其他人不在场，在场的委员们已经通过了决议！”里果道：“这个手令就是有效的。”

“我这里还有十六个委员的表决结果，我想，如果您尊重公社的表决结果，应该看一看。”贝雷阿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递了过来。

瓦尔兰一怔，没想到贝雷阿已有准备，居然出此一招。里果犹豫一下，将纸条接过来，见上面有的是七八个委员的签名表决结果，有的是两三个委员的表决结果。他数了一下，同意的有六票，不同意的有十票。

贝雷阿接过瓦尔兰手中的公社手令，数了数表决结果，道：“同意接管法兰西银行的是二十七票，不同意的是二十二票。”

瓦尔兰默算一下，道：“加上新的票数，不同意接管银行的是三十二票，同意的是三十三票，您必须服从公社手令了！”

里果和阿姆鲁见贝雷阿忙忙碌碌，仍是功亏一窥，不由得面露喜色。却见贝雷阿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道：“先生们，你们忽略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上面没有我的名字，我也是公社中央委员会的一员，我现在表决，我不同意你们接管法兰西银行。加上我这一票，现在是三十三票同意，对三十三票反对。”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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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两个墓地与七日巷战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贝雷阿又道：“我负责监管法兰西银行，是公社全部委员和民众一起投票选出来的。而关于接管一事没有我参加表决，是不公平的，毕竟我比其他委员们更了解法兰西银行。我建议，晚上等委员们举聚齐了，重新表决。”

里果怒道：“你能找人支持你，难道我们不能，我也去找几个不在场的委员来。”他说罢就要挤出人群，却见一个漂亮的少女挤进人群，手上举着一张纸片，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这里……还有……还有八……八票……”

这少女果然就是阿佳妮，她跑得气喘吁吁，嘴角泛白，显然是渴得不行，话都说不清楚。贝雷阿一把抱住阿佳妮，大声叫银行的人去拿一杯水来。瓦尔兰面色苍白，接过阿佳妮手里的纸片，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

一个职员递进来一个装满水的杯子，贝雷阿递给阿佳妮，阿佳妮一饮而尽，喘了口气，对贝雷阿道：“我这张表决结果，一共是八票，有六票反对接管法兰西银行。”

贝雷阿一言不发，抱住阿佳妮，在她颤动着的樱唇上印了一吻，阿佳妮羞红了脸，闭着眼睛依偎在贝雷阿怀里。拉托维大声喝彩，四周的自卫军战士和银行职员齐声鼓掌，二十区的工人营也有许多人都一起吹着口哨鼓掌，法兰西银行大厅里掌声震耳。瓦尔兰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法兰西银行大门，里果叹了口气，拉着阿姆鲁跟着走了出去。

黄连甲见阿佳妮娇羞陶醉的样子，不知为何，不但提起不为她高兴的劲头，心里反倒隐隐有所不快。他不清楚这不快从何而来，站在那里周身都不自在，见二十区工人营的人向外走，也就跟着出了银行大门。他无精打采的往回走，见路上的行人稀少，间或遇到几个，也往往面带菜色。这段时间，巴黎的面包供应越来越少，每人每日只有半利维尔，不足半斤。肉店里久已不见牛肉猪肉的踪影，偶尔有卖马肉的，一利维尔竟卖到十五个金法郎，抵得一个国民自卫军一个多星期的兵饷。街上的饭店都关了门，有钱也难买到东西吃。